廊下相拥的二人,姿态亲密如画,在朦胧朝晖中,竟让人生出几分恍惚。
仿佛真的是那位温润如玉的世子归来,正与少君恩爱携手,相偎相伴。
是日,恰逢贵妃寿辰。
宫中朱殿华灯,笙箫盈耳。
皇上特于太极殿设宴,京中权贵皆携眷而至。
席间,圣上龙颜大悦,特赐贵妃厚赏。
内侍手捧鎏金托盘恭敬呈上,其上陈着一顶珠光璀璨的九尾凤冠。旁边,则是一对质地温润、雕工精巧的龙凤呈祥玉佩。
席间,众人皆盛赞凤冠雍容华贵,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贵妃含笑问及迟清影时,他从容倾身,嗓音清越。
“臣浅见,这对宝玉亦显珍贵。”
“《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玉喻君子之德,亦暗合鸾凤和鸣、夫妻同心之吉意。”
他语声温润,续道。
“恰如娘娘昔日所赐之玉,臣与外子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贵妃闻言,笑意愈深,眸中尽是赞赏之色。
宴席间,前来与郁长安寒暄的宾客亦是络绎不绝。
宴席方散,一名近侍特意前来,传达贵妃口谕,言说娘娘另有恩赏,请侯府公子与少君移步偏殿。
二人随其穿过重重宫阙,行至一处幽静的宫苑附近时,恰好遇见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嬷嬷。
那嬷嬷见郁长安面容骤然一怔,眼中泛起泪光,颤声道:“老奴。老奴曾有幸照料过幼年世子,公子这眉眼,当真与年少时一般无二……”
郁长安温和地扶住老人手臂,与她叙起旧来。
正叙话间,一名奉茶的宫女不慎踉跄,盏中茶水泼溅而出,弄脏了迟清影的袖摆。宫女吓得跪地请罪,迟清影温言宽慰。
内侍忙上前安排,请迟清影随宫人前往就近的厢房更衣。
郁长安本想同往,却被内侍恭敬拦下:“此乃内苑更衣之处,乾元之身恐有不便,还望公子见谅。”
他只得留在原处,又与老嬷嬷叙谈片刻。
待迟清影更衣返回,二人一同领了恩赏。
因贵妃殿中已有皇上歇驾,不便惊扰,他们厚赏了内侍后,便告辞离去。
*
回到侯府寝殿,烛火摇曳,映着满室寂静。
迟清影向郁长安递去一个眼神,郁长安会意,阖目凝神。
属于顶级乾元的敏锐感知如无形涟漪般顷刻散开,细细扫过每个角落。无论殿外周遭,或是殿内暗隙,都未放过。
直至确认并无任何窥探的气息,他才向迟清影微微颔首。
迟清影这才自怀中取出那枚随身佩戴的玉佩,就着烛光细看。
玉质在光下依然莹润,可他指尖轻抚过玉面,语气笃定,却道
“被调换了。”
郁长安近前俯身,目光落在那赝品上,声音低沉:“此物……便是那施行换魂邪术的法器?”
“正是。”
迟清影指尖轻点玉佩边缘一道几不可察的裂痕。
“此番召我们入宫,首要目的,便是借由故人旧事,试探你是否已被郁明取代。”
无论是席间贵妃与众人的叙话,还是那老嬷嬷偶遇提及的幼年琐事,皆是环环相扣的试探。
而这些关乎郁明的旧事,迟清影早已悉数告知郁长安,以便他能完美扮演那位温润如玉的兄长。
“其二,便是为换走这魂器。”
迟清影眸光清冽。
“既已确认此玉能承载亡魂,他们便需将其取回,以完成最后的换魂。”
贵妃当初所赠的一对玉佩中,唯有迟清影所佩的这枚才是关键魂器。其中承载了郁明的亡魂。
而郁长安那枚,不过是寻常佩玉。
此次宫中更衣,正是对方借机调换的打算。
当初送他们的一对玉佩,其实只有迟清影的这个关键,而给郁长安的只是普通玉佩。
此次,借着弄脏衣服更衣,顺势将魂器玉佩取回。
“贵妃欲换何人?”郁长安眉峰微蹙,“莫非他想借此邪术,改换自身中庸之体?”
迟清影却缓缓摇头:“应当不是为他自己。”
他嗓音略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