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曾有流言,道贵妃当年诞下皇子,实为中庸之体,为固圣宠,他却亲手扼杀亲子,另抱一乾元婴孩充作己出。”
“彼时贵妃尚为嫔位,正与另一宠妃相争。众人只当是对方散布的谣言。”
“待贵妃位份渐高,那嫔妃病故玉殒,流言也就渐渐无人再提。”
他话音微顿,烛光在眼底微微跳动:“但这传言,亦真亦假。”
“贵妃并未害死亲子,那孩子确是中庸之身,并且……至今尚在人间。”
“多年来,贵妃处心积虑,只想将亲子变为乾元,以保圣恩不衰。”
“这换魂邪术,恐怕便是他最后的指望。”
“况且那孩子先天不足,近来病势沉重,贵妃已等不及了,定要铤而走险。”
郁长安静默片刻,目光落在迟清影清冷的侧脸:“那明日……”
迟清影抬眼与他相望,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明日,一切自当见分晓。”
窗外月色渐沉,烛芯蓦地爆开一点星火,噼啪轻响中,映得两人身影在墙上交织如一。
“既明日有事,还当早些歇息。”
郁长安言罢,正欲起身,袖口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
“你去何处?”迟清影抬眼望他,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软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
郁长安脚步一顿,嗓音更沉了分:“去偏间歇息。”
“若是郁明在此,可会与迟皎分房而眠?”迟清影的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却让郁长安呼吸一滞。
他低眸时,还正望见对方微敞的领口处露出一小段白皙脖颈。
昨夜留下的淡红痕迹若隐若现,仍未消退。
见他不答,迟清影又道:“贵妃心思缜密,难保不再遣人窥探。既然已让他信了换魂已成,你我此刻更不可露出破绽……”
话音未落,他忽然轻咳起来,削薄的肩背微微发颤。
郁长安立即俯身相扶,掌心触及他微凉的背脊,隔着层层衣料也能清晰地摸到脊骨的轮廓。
这般脆弱,却总在谋划着最险的局。
待他气息稍缓,郁长安才低声道
“你待我的态度转变,已足够明显。贵妃应是不会多疑。”
嫂嫂待他,与待兄长是何等不同。
旁人自是一眼便能看出。
迟清影闻言,却微微偏首,望向郁长安。
“我待你的态度,很差么?”
郁长安喉结微动,话到嘴边却未能出口。
此刻迟清影仰首的姿态,竟与昨日他主动沉腰,将自己绞入那湿热的生值腔深处的画面,惊心重叠。
郁长安几乎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对方微蹙的眉尖,轻咬的下唇,还有那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温热
待他差么?不……分明是太好了。
好到令他心生妄念,方寸尽乱。
“那枚玉佩确有锁魂之效,恐怕是一件天生宝器。”
迟清影已自然地将话题继续,指尖轻叩书案,继续分析。
“凡俗界虽无修士,但仍需提防那些蛊惑贵妃的僧人,是否修习了邪术"
他忽而止住话语,蹙眉看向郁长安:“你怎么了?脸色这样红?”
对方竟是似有不适,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迟清影顿时想起他的信焚之症。
“可是信香不稳?”
见郁长安如此,迟清影竟当真自省起来,沉吟道。
“莫非我当真待你太过苛刻,让你这般在意——”
话音未落,却忽然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迟清影微微一怔。
“从未苛刻。”郁长安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传来:“从初遇那日……你待我便极好。”
迟清影在他怀中轻轻一顿,忽然明了。
恐怕当年迟皎前往城郊别院探望被软禁的郁沉,那一点不经意的善意,已被这人牢牢刻在了心上。
这个看似阴郁冷峻的青年,才会如此倾力相护。无怨无悔。
就像第一个书境里,愿意帮护郁白的迟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