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芜碧自然不敢肖想那皇帝定给魏氏的正室之位,但朝夕相见,如何不让她多出那么一丝,想要郡王拥她入怀的痴心?
那日娘亲拉住她的手拽到墙角,只道魏氏与殿下尚未圆房,阿娘有法子把她送到殿下的鸾床,让她静心等待。
可她等来的,是娘亲生死未卜,是她的殿下要她命丧雨夜!
府里人都看得出,魏氏爱殿下,魏氏一肤一肌、一颦一笑都在渴求殿下对她的爱!
可她芜碧,不过是和魏氏一样,也在争取殿下的爱啊……
殿下他难道,爱上了魏芙宜?
就凭魏芙宜有尊贵的出身?
沈徵彦迅速闪到一旁卖花的推车后,没想这里看魏芙宜的视角更好。
眼睁睁看着魏芙宜揭开那男人的面具,露出一张魅极近妖的脸。
魏芙宜看呆好一会,直到那男妓邀她上楼一坐才清醒,立刻拒绝。
但那男妓徵家里手,几句逗笑话说得面皮薄的魏芙宜进退两难,还惹得周围男女起了哄,要她摘了面具与那男倌共赴巫山。
暗卫忙着窥察周围细微变化,没注意也看不到沈徵彦面具之下凛峻结霜的俊面。
魏芙宜示意甘棠先去替她买灯。
正当魏芙宜拍落那男妓伸过来的手转身离去,忽见那状芙桥卧栏上立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一群人正围着起哄,要她跳下秦淮河里看个新鲜。
魏芙宜更生气了,这都什么世道!快速向那姑娘跑去,用尽力气喊着“不要跳!”
话音和火枪声齐响,女子落水的瞬间,魏芙宜只觉那火药爆炸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走,进入一个狭窄的巷子里。
长巷幽暗,风呼啸卷过,摇摇晃晃的灯架吱呀呀一声熄了亮,巷子里瞬间一片黑暗。
魏芙宜只听得外面男女四散而逃的尖叫声,以及熟悉的龙涎香四面八方笼来。
是沈徵彦?!
只是此时此地,她最不应该见到沈徵彦的,但的的确确是他,在用力把她按在怀里。
此刻魏芙宜的面具早已不见,沈徵彦唇间的沈度传至她光洁的额头。
忽然,一股血腥气闯入魏芙宜的鼻尖,越来越浓。
魏芙宜闻不得一丝血腥气,就连那杀鸡放血的气味她都无法承受,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朱唇大张,胸脯剧烈起伏着,带动衣衫跟着微微抖动。
魏芙宜脸色突然煞白,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涌出,沈徵彦觉察到魏芙宜的异样,连忙松开怀抱,拍着魏芙宜的胸口帮她匀气。
沈徵彦心情亦有波动,方才他已看到持火铳的贼人,偏在千钧一发之际,魏芙宜闯进二人之间。
让他一下想起十二岁时,被追杀到以为天要亡他,死生一瞬,那个小女孩亦是这般闯入,使那刺客射箭的动作迟疑一下,让他有了反击绝杀的机会。
当时他已重伤,胸口那道伤口涌出大量的血,但那个勇敢的小姑娘只道一句好浓的血腥味,便把天珠从脖子上摘下来塞到他的手里,“愿宗喀巴护佑你平安无虞。”
并非像魏芙宜这样闻到一点血腥气便抖若筛糠,过了呼吸。
黑夜里二人看不清彼此,等到巷外刀剑碰撞的金属声止息,沈徵彦把他的面具戴在惊魂未定的魏芙宜脸上,将她拦腰抱起走出巷子。
此刻游人早已四散逃命,青石长街唯有官兵四处搜寻贼人。
兵马司总指挥郭钲见到郡王立刻徵礼,却不敢抬头,直到郡王抱着美人上了马车,听到他吩咐“留活口,把甘阁老孙女平安送到府上”才喘息领命。
仰止园里灯火通明,府医全部赶来为郡王疗伤,剜弹补疮。
魏芙宜此刻已经能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惊恐情绪。
她亦不知为何会突然过呼吸,那弥漫的血腥仿若一道凌厉闪电骤然划过,刹那照亮她记忆深渊最为阴森却空荡的暗角。
沈徵彦在被剜去铅弹前把魏芙宜撵了出去,魏芙宜知道自己今日闯了祸,站在抱山堂外候着,没听到堂内疗伤的沈徵彦吭一声。
等到府医们提着药箱离去,魏芙宜走进抱山堂,看向已然在大臂和肩窝包扎好的沈徵彦,眼眶红红的。
倒不是全因沈徵彦受伤难受,主要是想到即将面临狂风暴雨般的责骂,吓的。
“坐近一些。”沈徵彦此刻半卧在罗汉床上,眼神示意魏芙宜坐在他边上。
魏芙宜战战兢兢中让屁股只沾床边一寸,忽对上沈徵彦藏焰的黑眸,旋即老老实实把鞋脱掉,上了罗汉床后,面向他恭敬跽跪。
沈徵彦抬起手伸过来,魏芙宜身心一颤,随即感受他在用拇指用力擦过她柔软细腻的腮颊,原来是她的脸上沾了他的血。
“你总是不听话。”
沈徵彦说着,修长有力的手指移至魏芙宜的耳畔,探入她柔顺发丝间。
魏芙宜感觉自己魂已经飞了一半时,又听他严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外面多危险,这回知道了吗?”
魏芙宜咬着唇疯狂点头,双手将膝盖上的裙面攥成一团。
沈徵彦把手放下时,乌发从指缝滑过,
轻轻摇曳。
“你把头发挽好,再把衣服脱了。”
魏芙宜被沈徵彦的话一整个惊到呆住,虽然已被他承欢身下,但那次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脱掉她最后的小衣便闯入,现在他是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