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应了一声。
那人站在那儿,看着建国,看着灶间冒出的热气,看着春梅端上来的那碗面。
他低下头,开始吃。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他没出声,就那么掉着。
建国装作没看见。
他继续拨算盘,噼啪,噼啪。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把用了三十多年的算盘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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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嘉禾给建国封了个红包。
建国不肯收。
“老二,你这是干什么?”
嘉禾把红包塞进他手里。
“哥,这一年您辛苦了。这是您应得的。”
建国把红包推回去。
“我管账不是图钱。”
嘉禾说:“我知道。”
他把红包又塞回去。
“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建国看着那个红包。
红纸,金边,封口处用浆糊粘得严严实实。上头写着四个字:新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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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和弟弟一起给爹娘拜年。爹娘给他们红包,一人一个,里头装着一毛钱。他和弟弟舍不得花,攒着,攒够了买炮仗。
那年他十一,弟弟七。
弟弟把炮仗点着了,手抖,炮仗掉在地上,炸了。弟弟吓得哇哇哭。他一把抱起弟弟,跑回家,给弟弟上药。
那炮仗炸伤的是弟弟的手,可心疼的是他。
他一直心疼。
心疼了四十多年。
他把红包收起来。
“行,”他说,“我收着。”
嘉禾笑了。
“哥,明儿初一,您歇一天吧。”
建国摇摇头。
“歇什么歇?”他说,“初一开门,账得有人管。”
嘉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他哥的脾气。说了也没用。
他把手放在他哥肩上,用力按了按。
“哥,谢谢您。”
建国把他的手拨开。
“谢什么谢?”他说,“我是你哥。”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
除夕的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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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五,破五。
那天店里格外忙,从中午到晚上,人就没断过。嘉禾炒了一百多道菜,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春梅端着盘子跑进跑出,脚底磨出两个血泡。
建国在柜台后坐着,算盘拨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