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爪机书屋>睡前小故事集A > 第21章 最后一课(第3页)

第21章 最后一课(第3页)

沈德昌没反应。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神采。

“爹!”嘉禾扑上去。

建国和小满也哭起来。

静婉伸手,轻轻合上沈德昌的眼睛。然后,她抱着丈夫,无声地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在沈德昌的脸上,流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窗外,风停了。万籁俱寂。

海棠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芽苞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五、未开的梨花

沈德昌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没有棺材——买不起,用门板钉了一个。没有寿衣,静婉把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改了,给沈德昌穿上。没有纸钱,小满用黄纸剪了一些,虽然不像,但心意到了。

下葬那天,村里来了不少人。沈德厚带着族里的人,赵永贵也来了——他听说了消息,特意赶来。甚至王富贵也来了,假惺惺地说了几句“节哀”,眼睛却在院子里四处瞟。

沈德昌葬在沈家坟地,紧挨着他父母的坟。坟前立了木牌,上面是静婉写的字:“先夫沈公德昌之墓”。她不请人写,自己写,虽然字不好看,但一笔一画,都是心意。

下葬时,静婉没哭。她已经哭干了眼泪,只是静静地看着黄土一点点覆盖棺材,好像要把丈夫的样子刻在心里。

嘉禾和建国抬着棺材,手在抖,但腰板挺得笔直。小满跟在后面,捧着爷爷的牌位,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院子里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少,就是少了那个人,那个坐在石凳上抽烟的人,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人,那个教孩子们做人道理的人。

静婉开始收拾沈德昌的遗物。其实没什么遗物,几件破衣服,一双破鞋,还有那把他用了二十年的菜刀。菜刀已经钝了,刀口有好几个豁口,但他一直舍不得扔,说用顺手了。

静婉拿起菜刀,用手摸了摸刀身。刀很凉,但好像还能感觉到沈德昌手上的温度。她想起很多年前,沈德昌用这把刀切菜,刀光如雪,菜丝如。那时候,德昌小馆的灶火正旺,客人络绎不绝

“娘,刀给我吧。”嘉禾说,“我磨磨,还能用。”

静婉把刀递给他:“好好收着,这是你爹的念想。”

“嗯。”

晚上,一家人坐在堂屋里,谁也不说话。桌上摆着沈德昌的牌位,牌位前点着油灯,灯光昏黄,跳动着。

静婉突然说:“你爹教你们做清汤,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嘉禾说。

“那好,等以后有了材料,你们要做出来。做了,供在你爹牌位前,让他尝尝。”

“嗯。”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奶奶,”小满轻声说,“爷爷说的火候,是什么意思?”

静婉想了想,说:“火候就是时机。就像春天到了,花才会开;秋天到了,果子才会熟。咱们现在在打仗,在受苦,这就是在熬火候。等火候到了,仗就打完了,好日子就来了。”

“那什么时候火候才到?”

“快了。”静婉望着窗外,“你爷爷说快了,那就是快了。他懂火候,一辈子都在研究火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满点点头,似懂非懂。

夜深了,该睡了。但谁也睡不着。

嘉禾躺在床上,想着父亲的话:“三番吊汤,见汤不见油。”这话好像不只是说做汤,是说做人。要把心里的杂念撇干净,才能清清白白地活着。

建国想着父亲说的“火候”。他一直想参军,但哥哥说再等等。现在他明白了,等的是火候。等火候到了,他一定能上战场,为沈家争光,为国家出力。

小满想着爷爷最后的样子,那么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她相信爷爷去了一个好地方,和秀英姑姑、德盛叔叔、素贞婶婶在一起。在那里,没有鬼子,没有饥荒,大家都能吃饱饭。

静婉躺在炕上,身边空荡荡的。她想起沈德昌最后说的话:“下辈子,还给你做炸酱面。”这话让她又哭又笑。这个傻子,到死都记得炸酱面。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她还是醇王府的格格,他是来府里做菜的厨子。她躲在屏风后偷看,看他切菜如飞,看他颠勺如舞,看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后来王府败落,她嫁给他,所有人都说下嫁了,但她不后悔。因为他懂她,疼她,敬她。

这三十年,苦吗?苦。但值得。因为有他。

静婉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德昌,你放心走。孩子们我会带大,沈家我会守住。等你说的火候到了,我带孩子们去看你,告诉你:咱们赢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海棠树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枝枝条条,像一幅水墨画。

那些芽苞,在月光下,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六、传承

沈德昌死后第七天,按习俗要“烧七”。

静婉带着孩子们去上坟。坟上的土还没干,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她摆上供品:几个野菜团子,一碗清水,还有一把菜刀——是沈德昌那把,嘉禾磨得锃亮。

“德昌,吃吧。”她点上香,“孩子们都好,别惦记。”

嘉禾、建国、小满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起来时,嘉禾说:“爹,您教的清汤,我都记在本子上了。等有了材料,我一定做出来。您放心,沈家的手艺,断不了。”

风起了,吹得纸灰打旋,久久不落。静婉看着,好像看见了沈德昌在点头。

烧完七,生活还得继续。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