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画轴,解开绳子,展开。是一幅很小的画,只有巴掌大。画上是一棵梧桐树,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个白白眉,一个红衣黑。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上官乃大看着那幅画。
沈墨说:“去年。您和凤九前辈在树下坐着,我偷偷画的。”
上官乃大笑了。“不像。我哪有这么好看。”
沈墨也笑了。“我觉得像。”
他把画轴重新卷好,递给上官乃大。“留着吧。当个念想。”
上官乃大接过画轴。“好。留着。”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沈墨。”
“嗯?”
“谢谢你。”
沈墨愣住了。上官乃大笑了笑,转身走了。沈墨坐在画室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墙上的画。三百多幅梧桐树,从青涩到成熟,从生硬到鲜活。他看着看着,眼泪流下来了。
凌霄也老了。他走不动远路了,可每年秋天,他还是会从玄真观赶来火焰山,在梧桐树下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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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样东西。是一把剑,很旧了,剑鞘上的漆都掉光了。
“太老祖,这是您当年帮我看着的那把剑。”
上官乃大接过来,抽出剑刃。剑刃还亮着,映着他的脸。
“你一直带着?”
凌霄点头。“带了三十年。现在带不动了。”
他把剑放在梧桐树下,靠在树干上。“留在您这儿吧。和以前一样。”
上官乃大点头。“好。我帮你看着。”
凌霄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山。太阳快落山了,金红色的光洒在梧桐树上,叶子亮得像镀了一层金。
“太老祖,我可能来不了了。”
上官乃大看着他。凌霄说:“走不动了。明年秋天,来不了了。”
上官乃大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别来了。”
凌霄笑了。“您不生气?”
上官乃大摇头。“不生气。你在哪儿,我都能看到你。”
凌霄愣住了。上官乃大指着那棵梧桐树。“这棵树,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你在玄真观,它能看到的。”
凌霄抬头看着那棵树。金色的叶子在风中摇曳,沙沙响。
“那我就不来了。”他站起来,“太老祖,我走了。”
上官乃大点头。“好。”
凌霄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太老祖,那幅画,我看到了。”
“什么画?”
凌霄指着树干上的凹槽。“沈墨画的那幅。光的树。”
上官乃大看着那个方向。“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凌霄笑了。“刚才。它自己亮了一下。”
他转身,大步下山。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上。
凤九从屋里走出来。“他走了?”
“走了。”
凤九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棵梧桐树。树上的叶子在风中摇曳,金灿灿的。
“它真的会亮吗?”
上官乃大看着那棵树。“会。在有些人眼里,它会亮。”
那天夜里,上官乃大醒来,现凤九不在身边。他坐起来,看向窗外。月光下,凤九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仰着头看着那棵树。
他披上衣服,走出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