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会不知家族的打算?
即便她修行天赋出众,即便她有望登上美人榜为家族带来荣耀,但在那些掌权者眼中,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可以用来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
今日让她登台献舞,又何尝不是一种“展示”?
但是……
阿娜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要今日之事能成……
此时,那十八名胡姬的助兴舞蹈也已结束。她们齐齐躬身行礼,然后在观众意犹未尽的目光中,鱼贯退场。
短暂的安静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台侧传来。
一名身着锦袍、相貌硬朗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上展示台。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鼻梁高挺,嘴唇纤薄,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
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正是尉迟峰。
他走到台中央,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包厢,笑容不变,朗声开口
“欢迎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参加我尉迟家主持的此次金砂坊市拍卖会。在下尉迟峰,代表尉迟家族,感谢诸位的莅临。”
尉迟峰继续说道“想必诸位都已知道,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乃是一枚得自古遗迹深处的‘破禁古符’。此符玄奥莫测,或许能打开某些上古禁制,价值无量。我尉迟家得此宝物,不敢独占,特借此拍卖会之机,与诸位有缘人共享机缘。”
他顿了顿,笑容微深“当然,除了压轴的古符之外,本次拍卖会还将有诸多珍稀奇物、功法秘籍、神兵利器陆续登场,绝不会让诸位失望。”
话音落下,大厅内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热烈了许多。许多人的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紧紧盯着展示台,等待着第一件拍卖品的登场。
包厢内,苏澜看着台上的尉迟峰,低声自语
“原来是他主持。”
阿娜尔闻言,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几年他向来不在人前现身,低调得很。你认识他?”
苏澜下意识地回道“不就是前几天和你……”
话刚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糟了!
果然,阿娜尔的身体瞬间僵直!
她直直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几步逼近苏澜,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尺。
那双瀚海般的美丽眸子死死盯着苏澜,里面翻涌着震惊、羞怒、悲愤,以及……凛冽的杀意!
“你看到了?”
阿娜尔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深渊般的寒意。
苏澜浑身寒毛直竖,连忙摇头,语飞快“没有!那天我进了密道就立刻离开了,什么都没看到!”
他说的是实话。那天他确实只听到了声音,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兄妹奸情”。
阿娜尔眼中的杀意稍缓,但怀疑之色更浓。
“那你……”她缓缓开口,声音更冷,“听到了?”
这次,苏澜犹豫了。
虽然只是片段,但那些衣物的摩擦声、掌掴声、撕裂声、肉体碰撞声、压抑的呻吟……足够让人明白外面正在生什么。
这瞬间的犹豫,没能逃过阿娜尔的眼睛。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后又涌上不正常的潮红。那双碧蓝的眼眸中,羞怒和悲愤如同火山般喷,几乎要将苏澜吞噬。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之大,让苏澜怀疑她会不会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胸口剧烈起伏,黑纱长袍的衣襟被撑开,露出大片蜜色的乳肉和深深的沟壑,甚至能看到顶端那两点褐色乳晕的边缘。
但此刻,苏澜根本无心欣赏这香艳的景象。
他感受到阿娜尔身上散出的那股惊人煞气,试图解释道“我……我只是偶然听到了一些声音,并不清楚具体生了什么。而且我保证,绝不会将此事泄露给任何人……”
阿娜尔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苏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羞耻、愤怒、杀意、绝望、挣扎……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变幻。
苏澜甚至能感觉到,她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拔刀相向的冲动。
沉默,还是沉默。
阿娜尔眼中翻涌的情绪,终于缓缓平息下来。仿佛所有的愤怒和羞耻,都消失无踪。
她松开了紧咬的嘴唇,下唇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齿痕,微微渗血。
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地走回软榻,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