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没有看那些宾客,径直走到秦老爷面前“我母亲葬在哪里?”
秦老爷一怔,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听到这话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指向后山“在那……在山脚下的那片梅林里。当年救回来时她已经病危,我家丫头心软,求我给了一口薄棺,就把她葬在你爹身旁了……”
秦厉闻言,愣在原地,心中暗忖,“秦家丫头?便是那边脸色苍白、刚生下男丁的妇人吧?”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啼哭声。
奶娘抱着红绸包裹的婴儿,被肃杀的气氛吓得瑟瑟抖。秦厉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皱巴巴的小脸上。
“他叫什么?”秦厉问。
秦老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颤声答道“还没……还没请先生取名。”
秦厉沉默片刻,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婴儿额头轻轻一点。那婴儿竟然止住了哭声,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秦厉的指尖。
“就叫承铭吧。”秦厉淡淡开口,“承其志,铭其恩。”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如墨、触手生温的玄玉佩,随手扔进婴儿怀里。
“这枚玉佩,可保他平安。”秦厉环视全场,最后看向几乎瘫软的秦老爷,“若秦家有难,可凭此物去玄冥教找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山脚走去。
秦老爷颤抖着捡起玉佩时,院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山间云雾缭绕。他望着那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知是后怕还是庆幸。
山脚下,梅林孤冢。
秦厉撩起黑袍,对着坟前跪倒。随后,他双手一点点拨开坟前杂草,露出了那块粗糙的石碑。
“爹,娘,我回来了。”
风过梅林,落花如雨,仿佛是对他迟到的回应。
秦厉知道,若是他们还在,定会对他说,“孩子,要与人为善,何必斩尽杀绝?”
他的养父母是如此善良。为了他们,我放下了儿时的仇恨。
也因为他们,纵然是被天魔附身,最终才能醒悟过来!
我命运的转折点,是从两年前开始。
上篇鸿鹄应劫。
两年前,真欲教总坛,玄冥殿内。
殿中摇曳的烛光将教主云沧溟苍白如纸的照的更显憔悴。
他已年近六旬,执掌真欲教已有数十年,此刻嘴角残留着一丝暗黑血迹,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咳咳……”云沧溟咳出一口黑血,眼中杀气不减,“那老秃驴的白太玄……好生厉害。”
古远山站在下,眉头紧锁,“教主,此事太过蹊跷。您闭关年余,昨日方将天魔神功修炼至大成,为何那金光寺的秃驴便恰好来袭,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云沧溟冷哼一声,“不必多言,教中定有叛徒,将本座出关之事泄露出去。但现在……咳咳……金光寺那群秃驴,已联合飘渺宫和大宋边军以及其他人马,从正面攻过来了。”
殿内气氛骤紧。
“都去准备!”云沧溟强撑起身,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却威严不减,“正面的敌军,由本座和核心弟子前去抵挡!”
众弟子拱手应命,各自散去准备迎敌。
此时,一位半年前才被云沧溟从北地带回教中、很快因实力出众而被提拔为长老的高手,正转身欲走,正是古玄。
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身披黑甲的卫兵快步走到古远山身旁,低声耳语。
古玄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凝神倾听。
以他的实力,在嘈杂中也能听清数十丈外的低语,自然不在话下。
“……飘渺宫的人马,从后山绝壁绕道而来,约莫两炷香后便会到达。若不拦截,我们腹背受敌,必被三方合围……”
古远山脸色微变,随即沉稳下令,“你带我部麾下所有精锐,去正面支援教主。至于飘渺宫的人……由我去解决。”
“可是古长老,您打算一人……”
“无妨,我自有办法。”古远山打断了弟子的话。
古玄正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又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侧。
“古玄长老,还不去集合?”
秦厉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对话他并未听见。
古玄不动声色地点头,“正要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殿外。心中却都已翻江倒海。
正面战场,厮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