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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顽不灵！”神官抬手接住了榊夜守的拳头，然而榊夜守的力气超过神官的想象，他不得不后退一步卸掉多余的力道。榊夜守借势欺身上前，横扫踢出，附着在腿上的火焰不知何时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神官深知这样金色的火焰不能硬接，于是他闪身躲过，榊夜守早已预估到了他会这样做，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方式变招，硬生生让横扫变成下劈。

神官暗骂一声，原本游刃有余的姿态被瞬间打破，他终于显现出了自己的本体，蝎子怪人挥动尾部，将毒针刺向榊夜守的小腿，试图以此威胁榊夜守继续变招。

但这对榊夜守没用，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有中毒的可能，用力劈向了神官的毒刺，在被触及的瞬间，蝎子怪人的整条尾巴都被金色的火焰点燃，榊夜守轻笑一声，在刚才踢出的脚落地的几乎同时飞起另一脚，连环攻向面前的神官。神官不敢让火焰在自己的身上继续蔓延下去，只能借力切断了自己的尾巴，然后将尾巴丢向榊夜守，下一瞬间，蝎子尾巴被彻底灼烧殆尽，只留下灰尘。

“你仍然要这样苦苦相逼吗！AgitΩ！”神官提高了声音，“难道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也能对伟大的戈尔戈姆赶尽杀绝？”

“从你开始，一个个来的精力还是有的，”榊夜守说，他完全没有受到神官口中话语的影响，转身向着神官肘击，“还是说你们戈尔戈姆真就无穷无尽，还人人悍不畏死？我看未必吧！毕竟现在，你不就怕我杀你怕得要死吗！”

神官咬牙切齿，榊夜守说的当然没错，老一辈的神官在过去被上一任创世王的候选人，世纪王黑日全部杀光，他们是新一任被选中的神官。然而对于他们来说，戈尔戈姆的福是一天没想到，戈尔戈姆的苦是天天吃。绑架合适的人直接洗脑改造这事已经过时了，不过就算还没过时，大家也不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而自愿接受改造的怪人大多刚露头就被假面骑士迅速解决……

现在戈尔戈姆的收入主要来源还是给各国的有钱人出售延长寿命的药剂，或者帮忙改造一些不方便说的身体部位，达成生殖辅助的功能。

他勉力招架着着榊夜守的攻击，手臂的甲壳上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痕，透过裂痕可以看见血肉和被改造的机械痕迹，而最让他恐惧的是，从这些裂缝中还在不断冒出金红色的火焰，火焰将裂缝更加扩大了。对死亡的恐惧笼罩了神官的内心，他不得不继续尝试用语言分散榊夜守的注意力。

“你知道吗？那些小孩本来是不用死的，如果不是你穷追不舍，他们本该被戈尔戈姆收容，成为新人类，而不是变成Amazons——但你还真是无情啊，甚至都不想着去挽救他们的生命，直接就选择了将他们全部杀死，这就是假面骑士的作风吗？”

在一瞬间，榊夜守的复眼也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他冷笑出声：“还真敢说啊……戈尔戈姆的畜牲！”

神官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彻底激怒了榊夜守，烧灼他血肉的火焰变得更加来势汹汹，而几乎是同时，榊夜守的力量也不止增加了一点两点。如果说原本在榊夜守的攻势之下，他还可以勉强支持，那么现在面对愤怒的榊夜守，神官真的感觉到了自己濒临死亡。

他在一瞬间想到了曾经听说过的，关于AgitΩ的传言。

AgitΩ很强，这份强大并不是纸面数据上的，传说曾经有一个比起榊夜守更加强大的AgitΩ战胜过神明。自然，戈尔戈姆的人将这件事视为无稽之谈，但至少此时此刻，神官觉得AgitΩ能不能战胜神明不重要，重要的是AgitΩ可以战胜他——在成为改造人之后，神官再也没有体会过这样令人恐惧的无力了。

“AgitΩ！”他尖叫出来，又在下一刻被榊夜守一脚踹在了胸口。毫无疑问，榊夜守掌握好了力道，刚好让神官不至于倒飞出去，又可以轻而易举地踢碎神官的胸甲。这不是折磨，最令神官惶恐的就是这一点，榊夜守并没有折磨他，只是因为担心神官有什么自爆的能力，所以要一点点的将神官身上所有可以反抗的东西摘除。

“你会流血吗？”榊夜守问，他的声音非常平静，或许正是这样的平静才更容易令人感到沸腾的怒火，“我想你会的。即使你将自己视为高高在上的，超越人类的某个东西，你依然会痛，会流血，最重要的是，会死，而这样的你却妄图将自己与神明等同，认为自己具有裁决其他人类的权力？”

“真荒谬啊。”

这么说着，榊夜守的动作暂停了，他微微下蹲，脚下的火焰汇聚成为了AgitΩ的符号，六角的红龙，渎神的天使，AgitΩ注视着面前的神官。

“你会流血的。”他说。

神官想跑，无论是尊严还是高傲，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都变得不再重要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连滚带爬地逃离，甚至跪在地上给AgitΩ磕头也可以。但他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这不是形容词或者是别的什么，火焰如同嘲笑一般地围绕着他，将他固定在原地，他无法逃离，只能看着火焰在榊夜守的腿上聚集。

然后，神官又一次惨叫了：“世纪王大人！救我啊！”

“没用的废物，”伴随着无情的斥责，时间在一瞬间停滞了，“被一个小孩打成这样，真是丢尽了戈尔戈姆的脸面。”

在停止的时间当中，一个身影从地面上的六角星里缓缓走了出来。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怪人，只看这个怪人的形貌，会让人联想到蝗虫，只是它的颜色并非常见的绿色或者土黄色，而是银红交加的双色。他走近神官，端详着神官定格的，因为恐惧而扭曲，维持着惨叫求救的脸，嗤笑了一声，然后伸手给了神官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即使在停止的时间里，神官在挨了这一记耳光之后同样发出了骨骼折断的声音，只是至少在此时此刻，骨折并不代表着绝对的死亡。他从腰带拔出了一柄单手剑，将神官甲壳上被点燃的部分切削而下，接着转向AgitΩ，微微叹息。

“真可惜，属于戈尔戈姆的是这样的废物，而真正的强者却铁了心，打算与戈尔戈姆为敌。抱歉，就算胜之不武，现在你也必须死在这里，别怪我卑鄙了，AgitΩ。”

这么说着，他将单手剑的剑锋对准了AgitΩ的心脏，然后向着那里缓慢而坚定地捅了下去。AgitΩ的装甲，在面对子弹和其他武器的时候如钻石一般坚硬，但是这把剑切开AgitΩ的装甲，就像是用烧红的刀去切割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在单手剑的剑锋完全贯穿了AgitΩ的身躯之后，蝗虫怪人的手微微用力，那把剑也随之散发出了绿色的光芒。

然后，AgitΩ的身躯被撕裂开来。

“哎，AgitΩ，真可惜，在太阳被掩盖的此时，你已经无法复活了，这真是……非常遗憾。”这么说着，蝗虫怪人打了个响指，时间恢复了流动，而被撕裂开来的AgitΩ倒在了地上。

神官勉强将自己的头扶正，对着蝗虫怪人露出了谄媚的表情：“世纪王大人，您来了，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一命。”

第73章

蝗虫怪人，也就是世纪王看着面前满脸谄媚，勉强把头扶正的神官，又是一个巴掌甩了上去：“我们戈尔戈姆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就连培养改造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因此引来了AgitΩ。现在好了，他死了之后蝙蝠侠注意到这里，我们的计划根本没法隐秘进行。如果不是因为你姑且还能派上用场，我早该把你杀了。”

神官的头又被扇得歪到了另一边，但他不能抱怨，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他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能舍弃面子不要及时求救，他真的会被榊夜守当场杀死。想到这里，神官不免也有些气血上涌，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暂时恢复了一些，于是他松开扶着脑袋的手，走向了地上四分五裂的AgitΩ。

猩红色甲壳的AgitΩ原本明亮的黄色复眼在此时此刻已经失去了神采，看起来确实已经迎来了死亡，神官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起脚就想踹过去。然而世纪王的速度比他更快，从世纪王的指间划过一道雷霆，将神官抬起的脚斩断。神官发出了惨叫，他倒在地上，不解地看向世纪王。

“世纪王大人，”可悲的是，即便到了此时此刻，神官也不敢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过于无礼，“您这是为何？”

“即便AgitΩ已死，他也是个可敬的敌人，哪能容许你这样的废物肆意侮辱？”世纪王冷冷地说，“就让他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亲人把他带走吧。至于你，你应该好好学习什么叫做礼节了。”

神官在此时此刻更是半个字都不敢倾吐，他只能捡起自己的断腿，勉强单腿蹦哒着跟上前方转身就走的世纪王，幸好怪人的身体素质非常出色，即便是这样他也可以维持着基本的平衡。世纪王在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毫无疑问，这个据点已经失去了作用，从安全屋变成了随时可能被捣毁的地方，一想到这里，世纪王就更是火冒三丈。

偏偏戈尔戈姆的许多仪式都必须用到神官，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把这个废物神官杀了泄愤，世纪王只能愤懑地行走在前面，听着背后神官跌跌撞撞地跳跃的声音。

事到如今，也只有AgitΩ已死一事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好消息了，毕竟无论如何，杀了AgitΩ就代表戈尔戈姆失去了一个强敌，即使世纪王本人并不觉得榊夜守的危险性有多高。在他看来，榊夜守说到底也只是个未来可期的年轻人，战斗技巧其实算不上出色，只是依靠身体素质硬掰的变招，换一个人能比他做得更好——最麻烦的还是AgitΩ的火焰，榊夜守的火焰堪称不熄的天火。

虽然他并没有和榊夜守有过实质上的交战或者沟通，但他还是认为以他的能力，就算不用停止时间的技巧，也能轻松将榊夜守拿下。

然而，就在他要踏出孤儿院大门的一刹那，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恐将他席卷——就像是食草动物有时会突然开始奔跑一般，这甚至不是因为嗅到了捕食者的气味，而是因为单纯的，对危机的“感觉”。他决定顺应这种感觉，于是他一把抓过还在身后一瘸一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神官护在身前，而就是同时，火焰将神官完全吞没了。

“真可惜，”一个声音说，“我说过你们能走了吗？”

世纪王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景象，本该死去的榊夜守，AgitΩ正屹立于大地之上，被击碎的身躯和甲壳完全愈合，只是在愈合的缝隙还在不断向外喷吐出火焰。

“AgitΩ……”世纪王轻声说出了这个词语，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把你杀了！你绝不可能活下来！就算你在太阳下是不死之身又如何！如今太阳已经被完全吞没，你应该无法复活才对！”

榊夜守冷笑了一声，伴随着他的笑声，他身上的甲壳也在缓慢脱落。看到AgitΩ的甲壳脱落，世纪王本来想要松一口气，然而最终他还是近乎惊恐地站立在了原地，看到在脱落的甲壳之下还有另一层甲壳。在之前，戈尔戈姆曾经得到过另一位AgitΩ的资料，据传那位AgitΩ有个银色的形态，被称为“闪耀”，而如今的榊夜守露出的，是和闪耀截然不同的形态。

璀璨的金色甲壳将他包裹，从AgitΩ的关节喷出璀璨的火焰。接着，火焰收敛，但可以看到因为高温出现的，明显的空间扭曲。AgitΩ从腰带中抽出武器，那是一把长度有些惊人的太刀，然后他看向世纪王：“不要用你们狭隘的认知来揣测我，不过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恐怕也无法明白吧……算了，都一样。”

这么说着，他一踩地面，如同奔雷一般飞掠向世纪王，世纪王连忙举剑招架，仿佛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瞬间回荡，然后世纪王也后退了几步。他甚至庆幸自己的武器足够坚硬，不至于被榊夜守太快打断，然而在他旧力消散，新力未生的时候，榊夜守又一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的攻击还是和之前一样，世纪王可以看出他动作之中的破绽，然而就算看出来了也无法破招。

而这之中的理由也很简单。

破招的方式无非就那么几种，要么是攻敌所必救，要么是攻击他无法通过变招援护的其他脆弱之处，要么就是干脆正面拼一手，但这些对AgitΩ来说都没有任何作用。榊夜守的战斗技巧确实并不算太好，只是靠身体素质硬掰，但他也不需要那么精湛的战斗技巧，因为他不需要援护自己的薄弱之处。

世纪王终于感觉到了当时神官和榊夜守战斗时的那种憋屈，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明明算不得悬殊，但自己就是无从下手，以至于和别人战斗时能轻松解决的招数，在面对榊夜守的时候，却变成了无解的杀招。至于攻敌所必救，榊夜守的关节时不时喷吐出那种附着力很强的，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世纪王什至自己还得小心，不要沾上那种危险至极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