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只是随意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他看起来更年轻些,大概二十出头。
同样穿着简单的布衣,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大力猿猴是沉稳的深潭,那他就是沉睡的火山。
哪怕闭着眼,哪怕一动不动。
他身上依然散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六耳猕猴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她的父王,傲来国国主。
傲来国三公子,傲来三少。
六耳猕猴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弟……”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大力猿猴走进修炼室,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
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他只是走到六耳猕猴面前,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傲来国的女儿,可以流血,但不能流泪。”
六耳猕猴咬着嘴唇,不说话。
大力猿猴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衣袍,披在她身上:“穿上,像什么样子。”
六耳猕猴默默穿好衣袍,系好衣带。
等她整理好,才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三公子来看你了。”
靠在门框上的傲来三少,终于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六耳猕猴感觉整个修炼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感。
仿佛他睁开眼睛的瞬间,这片空间的一切规则,都要为他让路。
傲来三少的眼睛也是金色的,但比六耳猕猴的更淡更透,像最纯净的琥珀。
他看着六耳猕猴,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讥笑。
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二姐,”他开口,声音比大力猿猴更低沉些,语也更慢,“听说你……输了?”
六耳猕猴的脸瞬间涨红。
她低下头,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嗯。”
“输得很难看?”
“……嗯。”
“想报仇?”
六耳猕猴猛的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想!”
傲来三少点点头,走进修炼室。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无声。
但每一步踏出,地面那些酒液,碎片,灰尘,都自动向两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