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赢逸在看什么。不是在看她的眼神,是在看瞳孔的微缩变化、是在看虹膜边缘的毛细血管充血程度、是在看她每一根睫毛抖动的频率。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不属于忍界。
“井上目前情况如何?”纲手主动开口了。
赢逸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怎么,关心起一个仓库管理员了?”
“他是我部门的人。”纲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准的冷漠,“如果因为门禁系统的故障让一个无辜的中忍受了不必要的审讯,科研部的士气会出问题。”
“故障?”
“帝国的门禁系统上线不到八个月,部长级权限卡的加密协议存在已知漏洞。”纲手推了推防风镜,“我三个月前就提交过安全评估报告,建议更换第二代加密芯片。你批了,但后勤部拖了两个月才开始换。”
她的声音平稳到像是在做例行汇报。
“在旧协议的框架下,权限卡信号是可以被近场复制的。任何一个距离部长级卡片两米以内、且持有基础门禁读取器的人,都有能力制造一次虚假的部长级刷卡记录。”
赢逸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大腿侧面轻轻敲了两下。
“你是在告诉朕,有人伪造了你的刷卡记录?”
“我是在告诉陛下,门禁日志不能作为唯一证据。”纲手的语气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赢逸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某种意味的笑。
“纲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
纲手没有回答。
“朕不怕敌人。不怕反叛。不怕整个忍界联起手来。”赢逸的声音降到了一种近乎耳语的程度,“朕怕的是——朕信任的人,在用朕给的权力,挖朕给的墙。”
御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陛下多虑了。”纲手的声音依然稳定。
赢逸看了她五秒。
然后他退开一步,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井上的审讯暂停。”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朕会让白起验证你说的门禁漏洞。如果报告属实,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纲手微微欠身:“多谢陛下。”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框的时候,赢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了,纲手。”
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朕决定对天枢芯片做一次全网固件升级。”赢逸的声音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所有已植入的芯片,全部更新第四代覆写协议。信号死角,一个不留。”
纲手的脊背僵了一瞬。
非常短。短到她自己都不确定赢逸是否看到了。
“升级方案需要我来做吗?”她问。
“不用。朕让白起的技术组来做。”赢逸端着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她的背影,“你手头的雷罚项目更重要。专心忙你的。”
纲手迈出了门槛。
白大褂的下摆消失在门框之外。
赢逸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门禁日志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档案推到了桌子边缘。
“白起。”
侧墙的阴影里,一双蓝色的电子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