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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沉默看了眼袋子，视线上移至伯爵夫人温柔眉眼，低声说：“谢谢。”

他需要这些钱安家。

“许久不见。”

季言本能地蹙眉，这吊儿郎当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艾米瑞端着个高脚杯走过来，他先向伯爵夫人恭敬打了声招呼，然后绕着季言走了一圈，燕尾服未扣的衣摆有意无意碰到季言。他勾唇微微笑了下，眼睛看向伯爵夫人，故意提高音量，“姨妈，表兄跟我打了个赌。”

伯爵夫人没有说话。

宴会突然骚乱，几位侍者托盘上的酒杯被撞翻，塞拉斯白色衣领沾满酒渍，精心打理的背头发型垂下几缕，盖在一只狭长的眉眼上。

他眼尾泛红，纵然狼狈，一味看着季言的样子，仿佛季言欺负了他似的。

季言无声收回眼，捕捉到艾米瑞戏谑的眼神，他拔高音量继续说：“我向表哥讨要我身边这位人类，表哥说，只要这位先生答应跟我走，就将人送我。”

艾米瑞转向他问：“愿意跟我走吗？”

全场静悄悄的，所有目光聚集在季言身上。艾米瑞勾唇凑近季言，低声说：“他那么践踏你，有怨念的吧。”

“答应我，让他脸面尽失。”

季言无声看向塞拉斯，他眼睫狠狠颤抖，却并没有否认这玩弄人的赌约。

季言觉得有些好笑，疲惫地开口，“不了。”

塞拉斯听他否认，神色缓和不少，却因季言接下来的话，霎时血色尽褪。听他继续说：“也不会留下来。”

说完，他朝伯爵夫人点头，便往外走，又是一阵玻璃瓷器碎裂的声音，塞拉斯于众目睽睽之下拦住季言的去路，上前钳住他的手腕。

季言：“松手。”

塞拉斯用另一只手胡乱擦掉眼泪，绷着脸不说话。

季言挣脱不开他的手，厌烦至极，他一手压住塞拉斯的脖颈，将人压得低头，他凑近塞拉斯的脖颈直白问：“你到底要干什么？跟你结契是我当年向公爵夫人要求的，现在血契解除，夫人也同意我离开了，还是说，你就这么喜欢我给你当狗？”

塞拉斯嘴唇蠕动，良久，才低声说：“不是。”

季言：“那就松手，我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塞拉斯又不说话了，只是一味扣着他的手。

季言等了一会，目光沉沉，视线从手腕移向塞拉斯的眼睛，他其实被这赌约恶心到不行，90的好感值又如何，还不是把他当狗似的使唤，又当物件似的打赌。

他眸含讽刺，凑近他的耳朵说：“塞拉斯，我厌恶你了。”

“你令我作呕。”

“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你。”

塞拉斯眼瞳失神般瞪大，抓他手腕的手不停颤抖，嗓音沙哑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

＊

季言回去花园找温泊时，只看见小木偶人坐在他原先坐过的长板凳上，安安静静荡腿。

听见动静，他一帧一帧转过头，在半明半暗的树影下，显得有些惊悚，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在看见他时疯狂乱转，小人偶脆生生喊了一声，便撒丫子狂奔过来。

却在即将碰到季言小腿时，硬生生刹住。

季言见他盯着地面沉思，问：“怎么了？”

小人偶突然抬起僵硬的脸朝他勾了个诡异的笑，“主人不让我碰你。”

“走吧，主人在外面等你。”

小人偶迈着小碎步朝前走，才走出几步，就被凌空提起，季言把他安置在自己的臂弯，小人偶后知后觉，脖颈转了180度，用占满眼眶的黑色眼珠疑惑地看着季言。

季言目视前方，“没事，是我碰你。”

外边大道上，停着一辆车，温泊身形高挑，冷冷清清地倚靠在车边，见他过来，眉眼先笑，站直了朝他走了几步。

季言没问他怎么出来的，也没问他从哪弄来的车，只搭着他的手，登上了车。

搀扶的空档，小人偶被温泊接了过去，在季言没注意的时候，不小心脱手“砰的”掉在地上。

杀死那个血族亡命

小人偶滚了一圈，滚进旁边的草丛，愣愣坐在泥地里，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双手，抬头看向主人的方向，见主人瞥过来，它赶紧朝他张开手，做出“抱”的姿势。

温泊不咸不淡：“自己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