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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洗手台的水滴声。

季言发梢上还在滴水，他盯着镜面里的谢翊，忽然缓缓抬手，指尖点在玻璃上谢翊头顶的位置，生理性的泪水又溃了坝，唰唰而下，他冒着鼻涕泡泡问：“好感值怎么-10了？你在怪我吗？”

86：“……”

完了，醉了。

谢翊没说话，冷淡扫过来。

平日作威作福的人现在很狼狈，白色衬衫上沾染大片酒渍，湿发粘在绯红的面颊上，此刻正用一双桃花眼迷离盯着他。

谢翊收回眼，他没有与醉鬼搭话的兴趣，径直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洗完手就准备走。

手腕却被人抓住，谢翊冷漠回头，少年还在流泪，抿着唇竟有点委屈的意味，“我其实喜欢你的谢知，但我更想回家。”

谢翊神色依旧淡淡的，忽然开口问：“谢知是谁？”

季言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看着面前的人，不太能理解名字本人为什么会问他自己是谁。

谢翊看出他的意思，眼角向下，冷淡启唇，“我不是谢知。”

他虎口掐住季言两边腮帮的软肉，沾染酒水的薄唇显得格外晶莹玉润，谢翊没什么情绪移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不是在追肖晨晨吗？不是为了追他喜欢恶心我吗？”

“怎么？移情别恋了？”

季言虽然还醉着，但本能感知到恶意，他推开谢翊，扶住洗手台支撑身体。

“季少？”

会所经理声音险些破音，他一脸惊恐的站在入口，季家太子爷居然在他家会所弄成这副凄惨模样，如果处理不好，等待他的只有关门大吉。

经理咽了咽口水，立马凑上去关切道：“季少，楼上有包间，要不我先送您上去休息？干净的衣服很快会送过来，您看怎么样？”

季言没有说话，他脑子沉得厉害，此时只想睡一觉。

于是，回应经理的是季言的一道哈欠声，经理混迹会场这么多年，早看出来季言醉了，自顾自笑着说：“季少困了吧，我扶您去休息。”

他的手被一把拍开，面前人嗖的扑到了旁边服务员的怀里。

经理手僵在原地，眼神古怪的在他俩身上来回打量，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得，什么怪癖没见过，经理仅仅看了几眼，就笑眯眯的把房卡递给谢翊，语重心长的叮嘱：“小谢啊，那你就扶季少上去休息，今晚就当加个班，照顾一下季少，事后会给你双倍工资。”

经理离开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

谢翊目送经理离开，随后面无表情拎着季言后颈往电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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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房门被打开，谢翊面无表情把他扔床上，季言在上面弹了两下，他面颊通红，睡眼惺忪，对上谢翊冷淡的眼时，有丝茫然和不爽。

季言长相不属于惊艳款，除了皮肤白点外，最突出的应该是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了，只要染上点水汽，就算看条狗也深情。

他蹙眉撑着两只胳膊，扬起修长的脖颈挣扎着要起来，腰腹的衬衫边角因为用力而往上卷，露出劲瘦漂亮的线条。

谢翊居高临下看着他挣扎，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季言实在没力气，眯起泛红的眼，有些烦躁的催促谢翊，“过来搭把手。”

谢翊没搭理他，朝落地窗前走，顾自扯开脖颈上的蝴蝶结领带，拿起大理石桌面上刻意为客人准备的烟，熟练点上，他食指中指夹住，面对落地窗前吸了一口。

半场会所地处a市市中心，此处能俯瞰整个a市。

单薄烟雾散在灯红酒绿的夜景当中。

玻璃镜面反射出一点火星，以及半明半暗中谢翊自己的脸，因为工作要求，他的头发被全部梳上去，露出极致优越的五官，鼻梁高挺，眉眼如画，本是一副美少年的长相，表情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阶段的沉稳与寡淡。

他沉默凝视着外面的夜景，似乎对这座城市极致繁华的景，娱乐至死的人的冷眼旁观，或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砰。”

谢翊侧头，季言跌坐在地上，他脑袋仰枕在床尾，胳膊耷拉在眼上，暴露在空气中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低声呢喃，语气透露着忍耐的意味，“帮我。”

“帮什么？”

谢翊灭了烟，走到季言身前，他听见季言小声说：“我想睡觉。”

谢翊平静说：“那就睡。”

季言摇头，他扯了扯自己快干的衬衣，语气既嫌弃又认真，“睡觉前要洗澡。”

像是某种规定的程序，如果没有进行第一步，下一步就进行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