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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一个人人生的重大决策，我没办法承担，即使他不会怪我，可我就是会责备自己。&rdo;

&ldo;栾仔，过来吧&rdo;梁声昀温和地朝他伸手，好似他说的这些话从不曾伤害到他那般。

&ldo;&rdo;

梁声昀说：&ldo;我爱你。&rdo;

似利刃剖开祝西栾的胸膛，想瞧一瞧里头到底有没有真心，祝西栾痛得快麻木了。

太阳在窗外的天空中透出几缕光芒，让天的颜色变得清透，只云层浓郁的位置仍旧阴沉，万物即将苏醒，城市的喧嚣好似近在咫尺，只这一方空间中的两人，停留在缓沉的对峙中。

&ldo;我感觉很痛苦，梁声昀。&rdo;

祝西栾终于再次开口，麻木的肉|体矗立着，又似垮塌在那一句&ldo;我爱你&rdo;中。

&ldo;这当然不是你的原因，可痛苦客观存在，现在的我真的快烂掉了。&rdo;

&ldo;你陪我在京城的那几天，我状态就已经很不好了，我要很努力才能控制自己的丧气，压抑那些不该溢出来的负面情绪。&rdo;

&ldo;谁都不能跟一个在发臭的垃圾桶生活，所以我竭尽全力，冲着你笑，开朗一点，轻快一些，不想让你感受到我的崩溃。&rdo;

&ldo;但事实上我表现得很差，连及格线都没能达到，可这已经是我非常努力的结果了，越到后面我只会更糟糕。&rdo;

&ldo;这让我很痛苦，我只想先逃避，去自己一个人吃一些新的药，接受治疗，我不知道是会变好，还是变差，可我知道自己该放手。&rdo;

&ldo;你不需要我陪着你吗？&rdo;梁声昀问，他又说，&ldo;我想陪着你。&rdo;

祝西栾弯起眼睫，笑了笑，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颗一颗水珠。

&ldo;声昀，我需要你自由，需要你前路明媚。&rdo;

梁声昀很轻地闭了下眼。

&ldo;痛苦的时候人往往会下意识抓住自己身边可抓住的救命稻草。&rdo;祝西栾自嘲般笑了下，&ldo;可稻草怎么能救命，它只会被我轻而易举地扯断。&rdo;

&ldo;我想，痛苦的时候应该要松手。&rdo;

天愈来愈亮，光线不知不觉打亮了房间，梁声昀看着他，视线留恋在祝西栾身体每一处，好似要借由这一眼，把他刻进眼底和心里。

梁声昀有好多想反驳说理的话，可字词到了喉间，又被他放回去。

西栾哭得那么安静又伤心，可怜得要命，无论说什么，都是在为难他，伤害他。

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反对他的想法，控制他的选择，梁声昀不想做这样的人。

&ldo;你想好了吗？&rdo;他只这样问。

&ldo;你来京城前我就开始想，想到现在，还是这样的结论，不算是歪理吧。&rdo;祝西栾眼泪无声无息，掉得更厉害。

梁声昀没点头，也不摇头。

祝西栾一笑：&ldo;你要好好养伤，尽快好起来，后面的复建，医生的嘱托都要放心上，饮食也要注意，别吃不利于恢复的食物，等好了，你可以出去和朋友玩一段时间，把一些草率的决定理一理，清空或者尘封&rdo;

梁声昀温声打断他：&ldo;之后要去哪？&rdo;

&ldo;我退学了，所以之后就不在渡宜呆着了，最终肯定是要回泊州，但之后被安排去哪里还不清楚，也不知道我自己说了算不算。&rdo;

祝西栾没有交代他的画室，梁声昀想到了，也没提，任由这个话题心照不宣地掠过，像把一封信放进手边的抽屉里。

&ldo;那你会自由吗？&rdo;

&ldo;我会活着吧，我现在很庆幸自己的出生。&rdo;祝西栾苦笑，&ldo;但我没有别的期待。&rdo;

曾经跟梁声昀说，如果不自由便不要活着了的人，如今吐露了这样的话。

他的意志想活着，或许更准确说，想为了梁声昀而活着。

日光照射大地，终于让这样一颗栾树不再徘徊于死亡边缘。

&ldo;先走了。&rdo;祝西栾拉开门，说着再日常不过的话。

那背影即将消失在房间里，祝西栾又忍不住回头，&ldo;声昀，要健康幸福。&rdo;

梁声昀目光沉静，可又透着一汪眷恋，在他眸底泛着一圈圈涟漪，他对此没有回应，只是说：&ldo;再见。&rdo;

再见一词，甚为珍重。

祝西栾想：身份使然，他们一定会有再见的那一天，但那并不是不是心心相惜的再一次重逢。

缘分难得，可一而不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