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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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舞台灯束下，是灰蒙蒙的废旧工厂，红蓝灯光仿若暗夜中攒聚在一起的萤火虫，闪烁着，照亮工厂的一处出口。

枪响和警笛声在他颅内回荡不止，视野里又出现担架，祝西栾机械地转过去，只见梁声昀面色苍白躺着，鲜血染红了衣物。

祝西栾哑着声音追上去几步，救护车大门&ldo;咚&rdo;一声合上，车子迅速冲向夜色，祝西栾被留在原地。

心脏不堪重负地跳动着，&ldo;砰&rdo;、&ldo;砰&rdo;、&ldo;砰‐‐&rdo;，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祝西栾的肋骨，脑内似有血管爆裂，溢出的鲜血迅速遮蔽了他的视线。

他闭着眼用力晃头，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正手脚发凉地躺在大床上。

天花板上映照着今晚的夜色，城市霓虹彻夜流转。

脑海中鲜血淋漓的梦境像飞鸟一样掠走，最后化作一块惨烈的伤疤，留在祝西栾心口。

祝西栾赤脚下地，翻遍整个屋子，才在临界焦躁顶峰的时候，从沙发缝中摸出手机，他立即拨电话给梁声昀，想告诉他：&ldo;我做噩梦了，梦见你受伤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伤。&rdo;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话无人接通，他连续拨了三四个，都没有人回应。

祝西栾握着手机在原地来回走动着，浮躁的心绪像苍蝇似的&ldo;嗡嗡嗡&rdo;绕在他耳边，他又拨给梁声昀助理。

这回接得快。

&ldo;你好，我联系不上声昀，想麻烦您帮我确认一下他的安全。&rdo;祝西栾语气不掩焦虑。

对面卡了下壳，而后立马道：&ldo;小梁总受伤了，消息封锁，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祝先生，您要是想知道，可能得询问梁董。&rdo;

&ldo;受、受伤了？&rdo;祝西栾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懵懵地重复了一句，又说，&ldo;好、好，我知道了。&rdo;

他机械地挂断电话，转而拨给梁沣，电话响了几秒就接通，梁沣那边的声音分外嘈杂，应当是周围聚了不少人。

祝西栾还没开口，梁沣就道：&ldo;小栾，你找声昀吧，我&rdo;

他停顿一瞬，声音压低，似虚弱，也似疲惫：&ldo;我正要抽空给你打电话，声昀他受了点伤，但现在没事，你放心。&rdo;

&ldo;受了什么伤！出了什么事，没有枪伤吧。&rdo;明知那只是一个梦境，说这话简直神神叨叨的，但祝西栾忍不住问。

梁沣却陡然沉默。

&ldo;喂！叔叔。&rdo;

&ldo;没有。&rdo;梁沣道。

祝西栾揪紧的心脏陡然喘过一口气，也许是憋闷太久，心脏剧烈鼓动着，血管疯狂抢夺着呼入身体的每一口氧气。

他忽而生处一种脱力感，扶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竟有一刻差点失声痛哭。

他声音都还哆嗦着：&ldo;那就好，吓我一跳，怎么受伤了，怎么会，他怎么了？我打他电话，一直没有人接。&rdo;

&ldo;叔叔就是要找你说这件事&rdo;

说完后，又是一阵沉默，梁沣在措辞。

祝西栾握着手机的手却慢慢收紧，如有所感，他轻声地，颤着嗓音，念出了脑海中骤然浮现的答案。

&ldo;因为我吗？&rdo;

&ldo;不完全算是。&rdo;梁沣深深呼出一口气，&ldo;其实和你关系不大，主要是你舅舅&rdo;

梁沣忽然一顿，惑道：&ldo;你怎么知道有枪，我已经把消息全都封锁了，王军杰朝声昀连开了十几枪，还好&rdo;

作为父亲，那是他细心呵护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是他放在心头，从不吝啬给予爱意的亲人，这样差点落入鬼门关的惊险，最后也只能庆幸于，可以在此刻从嘴里说出&ldo;还好&rdo;二字。

隔着一千多公里，祝西栾却如坠冰窖般，冻在原地。

透骨的寒冷自身体内渗出，他睁圆的双眼也好似凝固，只有眼泪，融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