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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想躲的‐‐梁声昀这条格子围巾，跟他的衣服非常不搭‐‐但奈何在老太太如炬的目光下，祝西栾僵硬得很优雅。

赵奶奶看了须臾，不知为何叹口气，叹得不明显，但冬日里吞吐的白雾极容易将人暴露。

&ldo;我去给你拿个炭炉捂手吧。&rdo;炭炉取暖，在日常生活中已经是个很久远的词汇了。

这可哪敢劳烦，祝西栾又要拦，梁声昀抓了一角祝西栾的衣服，把他拉回来：&ldo;我陪奶奶去。&rdo;

他的手掌从衣角一路顺着后背摸到他发顶，轻柔地抚了抚。

他又低声在祝西栾耳边道：&ldo;动动对身体好，她喜欢走动，你在这等我。&rdo;

&ldo;好。&rdo;

梁声昀快走几步追上去：&ldo;您也会有尴尬的时候？&rdo;

赵奶奶觑了眼梁声昀：&ldo;看着性格不像爱搭理人的，你知道我嘴上没把门，你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位漂亮对象，我怕给你弄跑了。&rdo;

&ldo;哦。&rdo;梁声昀道，&ldo;你这样才吓他。&rdo;

盛炭火的铁炉在楼上，屋子里安有电梯，赵奶奶背着手走进电梯，静了静，兀自问：&ldo;你们在一起多久了？&rdo;

&ldo;正式挑明在一起才一个月。&rdo;电梯门开了，梁声昀挡了下门，等奶奶出去才说。

&ldo;那么短时间，你就带来见我。&rdo;赵奶奶琢磨出了祝西栾在梁声昀心中的份量。

老太太的身形在她这个年纪里算是挺拔，但常常伏案阅读写作，肩膀多少有点含着。

她回头看一眼梁声昀，有点不解：&ldo;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好多年了，看起来挺像。&rdo;

&ldo;今早差点撞见我爸妈，他躲着不敢出来。&rdo;梁声昀那时候就觉着，祝西栾忧心于他家里阻拦，而自己却暂时无法将关系光明正大地告诉父母，解掉他的忧愁，这是他的过。

&ldo;我暂时不能告诉我爸妈，所以先带来见见你。&rdo;梁声昀说道。

&ldo;你怕委屈了他&rdo;到了卧室里，梁声昀没跟进去，等赵奶奶抓着把手提出一个精巧镶金的小盒子。

&ldo;还要下厨房去换炭，这是我昨晚用过的，冷了。&rdo;

赵奶奶继续道：&ldo;我前边儿都不敢说，咋一看他，我都觉得你把人照顾的不好。&rdo;

梁声昀手指微微收紧。

&ldo;你自己嘛生龙活虎，他虽然气色还行，但身上的劲儿，像枯了的花，是生病了？还是他自己家里头不顺心？还是事业上有问题？&rdo;

&ldo;事业还好，他研究生没毕业。&rdo;梁声昀沉默片刻，&ldo;其他都有。&rdo;

赵奶奶露出有点心疼的神情。

梁声昀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响了，祝西栾瞥一眼，又看到了那串眼熟的来自泊州的号码。

祝西栾蹙了蹙眉，把手机盖上，等梁声昀提着暖炉回来，塞到他腿上，祝西栾才开口问：&ldo;刚刚你有电话进来，我看到号码了……&rdo;

&ldo;你跟我舅舅之间……&rdo;

赵奶奶也在，祝西栾不好把话说太明显，但足够梁声昀听明白，他也没翻手机，只是倾着身，将毯子盖到祝西栾腿上。

祝西栾的手和暖炉让毯子支起了一团小山丘。

&ldo;别烫到手。&rdo;梁声昀又道，&ldo;有时候工作号码和私人号码没有分得太清，所以电话会打到这个手机。&rdo;

&ldo;哦……&rdo;祝西栾虽敏感，却不多疑。

他对爱人本就不是个会深究的性格，很多事儿的疑惑在他心头虽然产生了，但只要没有堂而皇之摆在要走的前路上，他的心思都不容易为此分心。

问过，对方答了，这件事在他眼里就到此为止了。祝西栾不会、也懒于再深想，这也许就是敏感者锻炼出来的不让自己压力太重的方式。

老太太的孙子来了，便有人陪她将未下完的棋局走完，她神思敏捷，一心二用边下棋边和祝西栾聊天，也不落梁声昀下风。

&ldo;那过年是要回泊州吗？&rdo;

年关将近，抢票大潮已到，今早来乡下，有些人家门前已经挂上豪华款红灯笼了，路边卖炒货的生意也红火起来。

年底忙碌时分，回家的气氛依旧热烈，大家祈盼假期，正如旱灾时希冀甘露降临。

但这种隐隐欢愉的浪潮下，祝西栾却仿佛听见沙漏计时的动静。

细沙慢慢自小孔中漏下，堆积在瓶底，声音极轻，像一丝一丝地从心口漏气。

或许是因为又快到和谭家人打交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