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12页（第1页）

谭季严居然没挂电话，却始终沉默，祝西栾想：你应该理解我，共情我的，你可是父权家庭最大的受害者。

但谭季严只字未言，放置着祝西栾的困惑和痛苦。

校园广播站放着歌，本科生在寒风呼呼的天气里，追赶校园跑的进度，可那广播放的歌却一点儿也不适合跑步。

那曲声传进来，是一首缓慢的钢琴曲，演奏中夹了黄粱一梦般的几声戏腔。

那戏文祝西栾听不全乎，大概是在唱：&ldo;想起了当年的事，好不惨然……&rdo;1

祝西栾忽然觉得身体很轻也很空。

于是，他如人格分裂般，跟谭季严换了话题，跟他聊起工作，着重汇报自己近期为集团的时间奉献与付出，谭季严偶尔&ldo;嗯&rdo;几声，最后还真把他当员工下属似的，给他提出几点中肯的意见。

电话由祝西栾挂断。

一切都不再那么令人沮丧了。

祝西栾起身往洗手池走去，刚走到，还没把水龙头打开，祝西栾倏地扶住沿边，身体被抽干力气似的，缓缓滑到地上。

他没有太多想法，但这一刻确实像失去身体控制权般脱力，他坐在地上，额头磕在水池下的柜门上，没有想站起来的欲望。

等广播站的歌又换了几首，他才把埋着的头抬起，重新爬起来，洗手。

祝西栾已经不记得自己巨型鲨鱼

战线拉得极长的期末阶段在一月中旬结束，假期来临。

祝西栾连续几日跑画材市场购置颜料和画具，让同城快递送往海滨路48号，一家名为&ldo;salogigante&rdo;的工作室。

祝西栾也在空闲时，约见了一次心理咨询师，只聊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祝西栾自我感觉聊得还算不错，他占据主动方说了比较多的话。

但咨询师脸色却有几分迟疑，委婉地说他&ldo;不够诚实&rdo;&ldo;这是防御性强的表现&rdo;，还建议最好开展三个疗程，根据以往案例，会对心理健康的恢复有较好的功效。

虽然这是一家口碑极佳的心理咨询室，但祝西栾还是免不了怀疑内里有坑，于是没有当即同意。

他说事后再考虑，事后……祝西栾压根就没考虑，等第二周咨询室的前台给他拨来复诊的电话，祝西栾抵触地往后推脱时间。

也不完全算是推脱，他真的忙。

这些日子，天也忙于下雨，寒意见缝插针窜入行人衣衫间。

傍晚灯光下，一辆闪闪发亮的小汽车在街头&ldo;salo&rdo;的门口停下，车尾在冬日里哈出几口热烘烘的白雾。

&ldo;你说你要加班，我才来画室的嘛&rdo;

&ldo;我不是拍照给你看过里头有多乱嘛，你评价说为什么要开一个垃圾场画室。&rdo;

&ldo;那保洁根本没法替我理清楚，还得我自己来。&rdo;

&ldo;明白明白，太重的活儿我不会干的，等你来给我当免费劳动力。&rdo;

&ldo;晚饭呃。&rdo;祝西栾一顿，大言不惭道，&ldo;当然吃了！&rdo;

他动作比司机快，拉开车门，先一步下车，司机推开车门替他撑伞，祝西栾接过黑色伞柄，同人点了下头。

门口银色的门牌上龙飞凤舞地画着一串深蓝渐变的字符，除了开头的字母s和中间的g看着醒目外，其余都像一条条胡乱交错的线条。

不过字母虽然认不清，但这些线条却又栩栩如生地组合成一条鲨鱼的形状。于是自这家画室装修好后，这条街上的人，便把它称之为&ldo;鲨鱼&rdo;。

祝西栾在门口输着密码，&ldo;滴答&rdo;两声，门开了。

细雨落下没有声音，伞面在须臾间变成了一朵长着晶莹绒毛的黑蘑菇，又被祝西栾收拢起来。

&ldo;吃的什么我想想，面条吧，浇头就是早上剩的那个。&rdo;

他弯着头用肩膀夹手机，鞋底在门口纸板壳上踩了踩，进门后，他又重新撑开伞，在难以下脚的门口为它寻了块晾干之地。

祝西栾是下午三点多吃的面，这时间点，算不上是晚餐。关门时，他脑袋往门外一探，街道不远处是一抹红黄配色的字门牌。

信马由缰的话当即刹车：&ldo;不过我面条吃得早，等会儿去买份麦当劳！&rdo;

又聊了两分钟，通话才挂断。

谢芸发消息极有毅力，像块狗皮膏药，时常催促：&ldo;小谭总，两天了，电子版字还没签好吗？财务那边等您的文件。&rdo;

祝西栾有时被烦透了，在键盘上&ldo;哒哒&rdo;敲字：&ldo;我姓祝，你找哪位？&rdo;

谢芸给他发来一个中年人爱用的&ldo;微笑&rdo;表情包。

阴阳怪气谁呢……祝西栾叹一口气，算了，也不过是个给谭季严打工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