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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栾陡然冒头的难堪又被不动声色地安抚下去。

灯没有开，只有一点日光从蓝色的磨砂玻璃中落入，让卫生间内铺出一片淡蓝色的柔光。

梁声昀把拐杖靠在洗手台旁，祝西栾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ldo;好了叫我。&rdo;

他没有看祝西栾，转头带上门出去了。

门也是磨砂的，可以看见上面落着一圈深灰色的影子，笔挺修长，很快，脚步声响起，门上的那道阴影离开了。

梁声昀没有站在门口等，过了几分钟，他才听到冲水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祝西栾叫他。

梁声昀走回去开门，祝西栾站在地板上，腋下杵着拐杖。他紧蹙着眉，脸侧肌肉因为牙关咬得很紧而鼓出一点。

他有试着靠自己开门，走回床上，但即便是把身体基本的重量都放到拐杖上，他也根本站不住多久，更遑论迈步了。

梁声昀只是抱起他，故意问：&ldo;洗手了吗？&rdo;

祝西栾把湿着的手贴到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这大概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梁声昀稳稳地托着人往外走，祝西栾能嗅见梁声昀身上的味道。

他忽然收紧手臂，矮下脖颈，把下巴埋进梁声昀肩窝，深深地、依恋地抱住人。

内间的门把手被摁了一下，发现开不进来后响起&ldo;咚咚&rdo;声。

&ldo;怎么门锁了。&rdo;祝西栾听到母亲在门口。

&ldo;梁先生在里面陪着祝先生。&rdo;男护工回答她。

&ldo;声昀，怎么锁门了。&rdo;谭菁再次敲门。

一声声似乎都敲在祝西栾心口，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磕巴道：&ldo;放、放我下来。&rdo;

梁声昀却仿佛没听到，用脸贴了下祝西栾手臂：&ldo;勒太紧了。&rdo;

他把祝西栾放在床上，又把被子盖到他腿上，这才直起身去开门。

祝西栾垂下眼睛，梁声昀嗓音平静：&ldo;刚刚帮西栾擦汗，怕有人会突然推门进来，所以带上了门。&rdo;

&ldo;我说呢，锁什么门。&rdo;

谭菁拿着保温盒回来，目光在床头的电脑上短暂停留，梁声昀走过去合上。

&ldo;刚刚去给你买了个煲汤。&rdo;谭菁打开保温盒的盖子，盛了一碗出来，递到祝西栾面前。

&ldo;好。&rdo;

梁声昀看到祝西栾接过，很瘦的手指骨节明显，手指上有不少的茧，摸起来触感渣渣的。

他捏着白色汤勺搅了搅，慢吞吞喝下一口。

梁声昀收回视线，忽然开口说前边医生找她，也许是想聊些什么。

谭菁应了声&ldo;好&rdo;，踩着高跟鞋又出去了。

病房又只剩他们二人，梁声昀坐过去，床榻微微凹陷，目光扫过祝西栾微微湿润的嘴唇，问：&ldo;好喝吗？&rdo;

喝得不专心，祝西栾其实没有尝出什么味道，只是感受到了一点温热的暖意。

他打算认真尝一口，但手腕被梁声昀抓了一下，祝西栾抬起睫毛，梁声昀已经把他手上的碗端走了，就着碗沿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ldo;味道一般。&rdo;梁声昀把碗还给他。

祝西栾看着被分担后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汤，抿了抿嘴唇：&ldo;你要是想喝可以自己盛一碗。&rdo;

梁声昀直视着他，好像看穿了他假装出来的不懂。

祝西栾又被他眼神弄得难受，瞥一眼半开的门，垂头小口地喝汤，提醒道：&ldo;门没有关。&rdo;

&ldo;嗯。&rdo;梁声昀仍旧盯着他看，问，&ldo;要锁上吗？&rdo;

他平静的语气却让祝西栾幻视美剧里锁上门背着家长偷偷干坏事的学生。

祝西栾要表示的完全不是这种意思，但被曲解了，他抬头看了梁声昀两秒，没有说话。

晚上的时候梁沣和赵孟之一道来看祝西栾，只在病房中停留了五分钟，没有太打扰，这让祝西栾松了一口气。

晚餐祝西栾是护工陪着吃的，因为谭菁与梁沣、赵孟之实在太久没见，碰上了便一同前往渡宜最奢华的酒店用餐，梁声昀没有拒绝陪同。

话题当然地落在祝西栾的身上。

&ldo;常住医院对心理康复不太好，能出院的话，要不接到我这边，你也能放心。&rdo;圆桌上，赵孟之碰碰梁沣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