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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带手机，这好像切断了大部分与外界的心理联系，梁声昀的地盘，他不需要担心会有什么人出现，把他带去哪里，祝西栾可以毫无烦恼焦虑地蒙头就睡。

朦朦胧胧醒来时，演奏会还没停。

祝西栾动了动腰，忽然发现他的身体被调整过位置，脊背垂直靠在座椅上的，只有脑袋向远离梁声昀的位置歪着。

&ldo;&rdo;

作为一个性取向为男的男性，确实不应靠在和他发生过点什么的另一个男性身上睡觉，这是他在困到极致时的疏忽，梁声昀把他移开，合情合理。

能让他睡这么舒服地一觉，祝西栾很感谢，心情也美妙起来，打算欣赏欣赏如此助眠的神曲。

&ldo;我睡了多久。&rdo;

&ldo;一个半小时，刚好一个睡眠周期。&rdo;梁声昀垂头看手机，也没在听演奏会。

难怪醒来神清气爽，祝西栾按着发酸的脖子：&ldo;演奏会现在到哪了？&rdo;

&ldo;最后一首了。&rdo;梁声昀嘴角平直，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着，偶尔动一动的睫毛看起来有点烦。

祝西栾不会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只会觉得他在跟人线上干架，但余光扫了一眼，却发现梁声昀在处理邮箱。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上班日，要工作，那真是很辛苦了。

&ldo;没想到我会睡这么久。&rdo;祝西栾为耽搁文远继承人的时间感到愧疚，嘴唇动了动，还要说什么。

梁声昀却偏头看他一眼：&ldo;你之前听我练琴，没一会儿就睡着。&rdo;

所以梁声昀并不感到意外。

&ldo;酣睡。&rdo;梁声昀平静地吐露两个字，听在祝西栾耳朵里却像着重强调。

&ldo;有一回趴在我的拼图上睡，流了好多口水，全弄湿了。&rdo;

&ldo;那你前面说我很喜欢听是骗人的？&rdo;祝西栾咬牙，瞪他。

&ldo;我觉得我弹的是助眠曲。&rdo;梁声昀手指快速点开邮箱内的大文件压缩包，&ldo;效果那么好，难道不算爱听？&rdo;

&ldo;&rdo;祝西栾舔了舔牙齿，忍住想动手的冲动，&ldo;请你不要开口说话了。&rdo;

文件迟迟加载不出，梁声昀&ldo;啧&rdo;一声，把手机熄屏。

最后一首钢琴曲在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中结束，真是对不起这些演奏人员了，全场唯二的观众，谁都没认真欣赏，身着燕尾服的男子体面地留给两人一个不想搭理人的背影，退场了。

&ldo;看起来很生气，其实还不如找个房间，用唱片机播放。&rdo;

祝西栾起身伸懒腰。

&ldo;有床更好，我躺着睡还舒服，脖子不会酸。&rdo;

梁声昀手机亮着似乎又在回复什么重要消息。

以前从来没见他这样忙过，祝西栾正想提议等会儿他可以自己回去。

梁声昀却收了手机站起身：&ldo;酒店的厨师在准备药膳了。&rdo;

梁声昀只比他高几厘米，祝西栾望着他眼睛只需要稍微抬一点下巴。

&ldo;那好吧。&rdo;祝西栾勉勉强强地答应。

暮色四合，车流像涨潮的浪。车子开出一段路后打开双闪停在马路边，梁声昀说去烟纸店买东西。祝西栾在车上坐了半分钟，注意到转角的路口处，支着几个摊子。

舒芙蕾、炒鱿鱼、手工汉堡、关东煮、烤年糕都是各色摊位小车，彩灯明亮，顾客络绎不绝，而更靠近马路边缘的位置，却摊着粉蓝条纹的尼龙布，上头堆放着一些绿油油的蔬菜，晦暗光线中，一位老奶奶坐在矮凳上，静静揣着手。

祝西栾推门走过去，笑着蹲在对方面前，询问了几样都是绿叶青茎长相的蔬菜是什么。

老人说是小青菜、油麦菜和空心菜。

祝西栾弯眼道：&ldo;正好多吃蔬菜清清肠胃，奶奶我家明天要办两桌席面，这些蔬菜应该够吧？&rdo;

&ldo;够、够！&rdo;听他的意思是要全买了，老人生怕他不要，一个劲介绍这是地里种的，没打过农药，吃着很健康。

祝西栾大手一挥：&ldo;那全给我包起来吧！&rdo;

要付钱时，祝西栾默默摸口袋‐‐

没有手机。

他一分钱也没有。

祝西栾下意识回头张望，而后怔忪。

梁声昀就站在不远处灰扑扑的石墩旁，看起来高瘦的一个人，但祝西栾知道他衣料下有令人艳羡的精悍肌肉。

梁声昀一手放在裤兜中，一手提着个透明塑料袋。风吹起他的衣襟和头发，身后灯火连片，车鸣人喧，他面无表情，可似乎又温柔透了，那股温柔，仿佛是从冷漠的面皮下、从血脉和骨骼中渗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