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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池昕……&rdo;祝西栾痛苦地把头埋进枕头，眼眶无法兜住他的眼泪，一滴一滴从眼角滑下去。

&ldo;……&rdo;

&ldo;我送你去医院。&rdo;

祝西栾摇头，他的神经在此时敏感到了极点，难以接受到亮堂的地方去被人窥看这样的自己，他甚至觉得如此提议的梁声昀太过不近人情，居然要把这样狼狈的他推出去。

他把梁声昀的罪名架得很高，跟那种硬要逼着小孩去上补习班的家长一样。

&ldo;我不去……&rdo;眼泪根本不是人为能控制的，受激素影响的情绪决堤。

枕头被濡湿，祝西栾蛮横地拒绝：&ldo;我不要，我不去！&rdo;

&ldo;那你想怎么办。&rdo;

昏暗中祝西栾看不清梁声昀的脸，也听不出梁声昀的情绪，所以把他的语气自动归为冷漠。

更难过了。

他喘不过气般抽了抽鼻子：&ldo;弄、弄出来就好……&rdo;

&ldo;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rdo;他像一只扭曲的小兽，理智的弦崩到极致，说的话乱糟糟，&ldo;可是解不开，我脱不掉，为什么脱不掉……&rdo;

背带裤的带子已经从肩膀上滑落了。

&ldo;……救救我。&rdo;

他湿透了，汗水、眼泪，像一个溺水的人，对着身旁唯一一个人求助：&ldo;帮我一下，帮帮我。&rdo;

&ldo;……&rdo;

梁声昀伸手摸了摸祝西栾的脸，湿漉漉的面容被窗外透入的灯光照出蝉翼般亮晶晶的光泽。

手掌下移，揉了揉他的脖颈，祝西栾蹙着眉眯起眼睛，口中哼出些细弱的声响。

可手掌很快离开了，他口中发出些不满地嘟囔。那只手探进他热烘烘的被子里，抓住了他的手腕。

&ldo;在这里。&rdo;

手指被梁声昀摆弄着放到背带裤肩带的卡扣上。

祝西栾焦躁地解开一侧。

梁声昀替他松掉了另一边的。

床尾的被子起起伏伏，衣物被人踹到地上。

梁声昀走到房间的窗边，薄薄的白色短帘在晚风中微微晃荡，他掀开一角，望着东门这片仍旧保留着千禧风貌的街巷。

大学城区交通便利，周边商圈林立，有好几家大型商场，东门的几条大道白日里并不算热闹，但一到晚上就彻底活泛过来，这份烟火气让东门逐渐被市政打造成为文旅名片。

往来人群络绎不绝，铺面小摊鳞次栉比，香气挨挤在街头巷尾，网红东北菜馆的塑料凳椅排到门口，烧烤店外还摆了卡拉ok，路过的都能上去鬼哭狼嚎一曲

如果这是一种揽客手段的话，梁声昀觉得未免有点太辣耳朵。

窗外的声音很大，吵得像咕咕冒气的锅炉，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城市夜空这顶锅盖掀了，也遮掩住了祝西栾的所有动静。

梁声昀把玻璃窗阖上，奇异的，这小宾馆的隔音效果居然不错，梁声昀推测这是这家宾馆除了价格低廉外最大的优点了。

夜市的喧嚣忽然闷进了滑腻腻的水里，在祝西栾耳旁远去，他听见椅子磕碰在地板上，拖拉了一段距离，而后是人坐下时木椅子发出的&ldo;咯吱&rdo;一声。

混动的意识中，根本分不清时间。

手腕比搓了两小时素描还要酸。

两只都很酸。

身体好像被密密麻麻乌黑的大网束缚，怎么动都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