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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妈的！

周萨那张不知死活的笑脸仿佛正从天边浮现出来，游春伸手打散了这一鬼影，重新开始复盘。

所以说……他和阿玉山认识很久了。

从最初的敌人，到之后某一世的爱人，再到之后他亲手刺向了龙君死穴，骗过了天地，独自先行坠入轮回。

这种信息猛然灌入大脑的感觉并不好受，游春也能理解自己刚刚为什么昏死了过去。他扶着脑袋重新从床上坐起来。

不过他刺向龙君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龙君来到地府大闹，又独自等了上千年时间。等到他的锐气棱角全部磨平，他来到人间，成了一个看似平凡的美少年，独自成长到了二十五六的年纪，来到了地府开设的专列前，成为了游春后来所见的列车长。

接下来的一百年时光里，他就一直在寻找游春吗？

不对。

如果他真的只是在车上等自己一百年，好像变不成如今的性格。

寻着千年以前的记忆看，他过去与现在全然不同。

回想在列车上初见他的模样，除了游历人间的温润和平和，还有一种无尽的悲伤。

再反观游春自己，当时骗过天地刺向龙君死穴的举动好像是一场不负责任的逃跑。

游春长叹一声，抱住脑袋的手臂垂落到身体两侧。

仁喜是他，却又不是他。从一个悲悯众生的将军到一个每天穿着人字拖乱晃的混混，老天爷看了估计都要直摇头。

但千年过去，还有一个人愿意和当初一样看向他。

——这显得游春自己更不负责任了。

不行，要先找到阿玉山。

诊所外的停车场里，大明拿着手机玩游戏，激战正酣。

夜幕已深，他没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正迅速向着车窗靠近。几秒钟后，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一转头，正对上一个趴在车窗上的黑影。

响彻云霄的一声尖叫之后，大明后知后觉发现这是他那刚刚还躺着的好朋友。

面包车里，游春风尘仆仆地坐着，大明坐在他旁边抠着脑袋。

相对无言五分钟，大明有些沉不住气了，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打破沉默时，游春先开口了。

“我……必须跟你说明点什么。”游春说道。

大明急忙正襟危坐。

在好友的一片专心里，游春把这一路从自己视角来看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包括前世的大部分情节，去掉今世的色心大起，总而言之，是个简单和谐的版本。

“总之……”说到这里，他语塞了。

该说什么呢？他和阿玉山是恋人，还是他们彼此倾心？

大明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你们谈了。”

游春挠挠头，低声道：“也不能这么说，因为……”

“我这是肯定句。”大明竖起一根手指，“没有问你的意思。”

游春从单手摸头变成了两手摊开，他没太听懂好友的意思，可在他准备在追问一句时，忽然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游春绝望地说：“你是在说你早就看出来了。”

大明点头。

游春的两手摊开又变成了双手抱头。

一阵寂静无声的自暴自弃后，游春猛地抬起脸，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在草原吗？还是在前几天？”

大明的表情已经有些无语了，他说：“十年前？”

“十年前！”游春提高了音量，“我那时候才多少岁？你是在说——”

“没有我们专情的列车长是法外狂徒的意思。”大明摆摆手，“但你们之间的氛围从一开始就很微妙，这你是知道的吧？”

游春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两人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一路都把自己那些小心思藏得极好，现在来看，还不如不藏。但一想到大明这种直男去想象两个男人亲嘴，又有些替他感觉可怜。

事已至此，看大明接受良好，游春也只能叹了口气，强行将这些过往抛向脑后。

大明探过头去压低声音：“不过，你刚刚是不是说他不见了来着？”

游春如梦初醒，问道：“你见到他了吗？”

被送进小诊所后，看到独自留在病房里的阿玉山，大明便知趣的退出了房屋，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叫，干脆开始打游戏了，没想到再见面，却是游春自己出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