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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衣服的时候遇到的。”游春迅速说道，“他们是同事，一起出来玩的，加过联系方式，和我。”

一连吐出几条信息后，大明倒是没起疑心，抢先和他们打了招呼，开始攀谈起来。

大明问：“好巧——你们也进山徒步？”

黑无常答：“是啊，之前就定好了，没成想在这儿遇上小春，真是巧啊！”

小春是谁？

可能是游春自己吧。

这么叫游春，一是让人感觉要盘腿上炕了，二是感觉有些过分熟络了，这两者，游春哪个都不想要。

“别叫那么亲切。”他打断黑无常，“这山里路窄又不好走，要不你们换个宽敞地方？”

黑无常笑得和善如常，说：“人多的地方就宽敞。”

游春还想再找点回绝的话，后座的人却忽然出声了。

“让他们一起走吧。”阿玉山说，“进山，人多点也好。”

怎么……连他也？

游春猛地别过头去，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但仔细观察过去，只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坦诚。

“就是啊！”不明就里的大明附和着，“我看着两位弟兄还挺仁义的。”

游春欲哭无泪，欲辨已忘言，原本寻找城隍爷的严肃之行在这一刻化为了彻彻底底的户外徒步，滋味全变。

纹章岭山门处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几人沿着被驴友踩出来的步道上了山脊，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色撞入眼帘。和秦岭淮河以南的怪石嶙峋相比，北方的山脉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纹章岭将以北山景的开阔与巍峨集合起来，不能说不美。

大明和那两人走在前面，攀谈个不停，而阿玉山和游春走在后面，被迫过起了二人世界。

前后两组距离不远，前面人的攀谈声也不时传入后侧人的耳中。

这位黑无常，果然是业务能力超群。

在他与大明的对话里，他与黑无常是附近某个大城市互联网大厂的员工，white与pkan只是大厂爱叫的花名，但平时叫习惯了，也就喜欢生活里的别人也这么称呼他们。

工作之余，来此地散心，顺便带着商业思维，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与他们真的在做的事情，也正是不谋而合了。

现代化地府里的黑白无常二人，带着逮捕阿玉山的公务，在荒郊野岭与犯罪嫌疑人的同伙闲聊。

空旷的山林里，游春响亮地叹了口气。

按照一开始的路线规划，从进山的位置走到石敢当口中的山坳，路程大概要走两天，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就算走得脚底生烟，他们也不得不在山里住上一晚。

抬头看前面黑白无常的行李，他们显然也是做着陪他们陪到底的打算。

这就意味着，他们今晚要跟不一定何时会发起攻击的敌人一起安营扎寨，然后睡在彼此相隔不超过十米的同一片营地里。

想到这里，叹气声又脱口而出。

身旁，阿玉山关切地转过脸，认真发问：“你现在就累了啊。”

此时此刻，游春正伸着登山杖，前方大明拽着他，几人正在经过一处陡坡。

“我没有。”游春在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否定之后，便被身强力壮的好友直接拽往了高处。

游春深知按照自己的体重，被拽飞的样子大概像一条上钩的活鱼，所以等两腿重新落了地，他才转头去跟阿玉山解释。

“我没累，只是……”

只是有点烦。

前面，名字很粉红的那人回了头：“小兄弟，来户外就是要放松心情，先把之前的不痛快放到一边去，不好吗？”

这话乍一听是个打工人宽慰同龄者，但游春品着，总觉得他这话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滋味。

他像是在说“先不要你们的命”。

在今天遇见之前，黑无常也给他发过几条消息。

除了第一天的“常联系”外，第二天道了“早上好”，转发了几条河阴市本地的旅游信息后，又发了一条短视频。

游春拖着进度条看了一眼，内容大概是在说听人劝吃饱饭。

除了遗真公园后山那位古风小生，现在又遇到了一位国学老生？

游春翻了个白眼，没继续看他发过来的其他消息。

现在来看，这人好像真不是急着完成任务的模样。而白色那位也没掩盖自己不会说话的事实，他有什么想表达的只管做手语，接着，全靠同行好友翻译。

大明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呼“哥们你竟然会手语”。

当然，他夸奖的是黑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