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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也能闻到啊。”游春回他，“我还以为……”

还以为只有他鼻子有问题呢。

因为有人说，人会对某些人身上的香味很敏感，而这“某些人”，八成是闻到香味的人的心上人。

幸亏大明也能闻到，这说明游春还是正常人。

身后的人一动，转向了靠窗位置，自行扣上了安全带，乖巧坐好。

前座两人也意识到了私下里议论别人的不妥当。大明调低了音响音量，清清嗓子，游春自行扣上了安全带，无声宣布旅途的开始。

不过在出发之前，游春还是多嘴了一句。他凑近大明，小声提醒：“小心点这个人，他身上还有很多事不确定。”

大明目光坚定，连连点头。

九月，北方已经开始入秋了。

满洲里的树尚且绿着，但空气里已经有了秋天的气味。车辆穿行在满洲里市内，游春看着窗外，对即将出发这件事没有多大的实感。

树木掩映下，满洲里火车站的俄式屋顶出现在视野里。这一刻，游春忽然想到了十年之前的出发的那一天。

当时的决定就是一场愚蠢的错误。

十年过去了，他终于有勇气去承认自己当时的莽撞了。

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里，人的一张嘴就是最好的传谣利器。那个年代，人们总是轻易地相信着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故事，比如法老王诅咒，比如水晶头骨。

游春也相信过这些故事，不过结果只是拿着书去跟赛音分享，但落到了本地的“蛟龙骨”传说里——他就成了最傻最冲动的那一个。

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卷入了一场流言引起的黑吃黑内，成为了整场事件中最无辜的牺牲者。

事到如今他还要感谢当时身为列车长的阿玉山，如果不是最后被卸了胳膊，他就没有机会再见到满洲里火车站的尖顶了。

一天之前，在得到了列车长本人关于“阿玉山”这个名字的解释以后，游春选择直接打开了搜索引擎，搜索他能找到的所有信息。

原文yup，常译作玉素甫，是一些神话典籍中的先知。在中亚突厥语系里，隐含“美貌与德行兼备者”的意思，有时可以转译为“贤者”或“君子”，可以视作神赐美貌的象征。

游春看得想笑，心想不愧是圣人。

圣人吗？

游春咂摸着这两个字所带来的含义，脑海里浮现起十年前那晚，在别人看不到的车厢里，他微笑面对所有众人避之不及的亡魂的样子。

圣人啊。

游春把头斜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回想当时的模样，他真的像是一个被神眷顾了的小偷啊。

道路平缓，秋景怡人，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声里，游春打了个哈欠。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很多个夜晚都没睡上完整觉，像现在一样平和而放松的时间太少了。几次眨眼之后，他的视线模糊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他听见大明在说话。

听语气不像是讲电话，车还在行驶，所以他应该也不是在跟高速公路上的服务人员唠嗑，那么，现在车里唯一一个醒着的活人就是——

“……其实我来的路上就这样了。”

阿玉山的声音。

“这么巧的吗？你再试试，你再试试——先往右边去！”

这是大明的声音。

游春彻底睁开了眼睛，脸一转，十五分钟前提醒过的，口口声声答应他要多加注意的好友，此时此刻正跟头号危险人物谈笑风生。

不知道他们刚刚玩的什么把戏，总之原来坐在后座中间的人向右移了移位置，挪到了游春看不到的地方。

这是搞什么鬼？

游春没吱声，抱着胳膊保持刚刚睡着的姿势，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在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