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紧随其后踏入偏殿,看着眼前这一幕刺眼的光景,心口酸涩堵得几乎要裂开。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口问道: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了?阿箬被贵妃罚跪思过,怎会成这般模样?”
她刻意淡淡问,想要撇清自身,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把一切罪责都推给高曦月。
可这话落在皇上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骤然回眸,眸光冷厉沉沉,字字带着问责之意,径直斥了过去,
“怎么了?如懿,你身为一宫主位,连自己贴身伺候的宫女都护不住,阿箬忠心替你担责代罚,你不护她不怜她,反倒漠然离去,任由她独自在外受苦,你这主位,未免太过凉薄失职!”
如懿脸色瞬间惨白,被这一番话砸得无地自容,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皇上已然冷声吩咐,逐客之意决绝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朕与阿箬有话要说,你先退下。”
此言一出,如懿浑身气血几乎逆行。
这里是她的延禧宫,她是这一宫之主!
可皇上如今竟在她的宫殿里赶她这个正主离开,只为单独和她的宫女说话。
这般轻视,这般冷落,这般不将她放在眼里,直白又残忍,像一把锋利的刀当着她的面捅进来,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无尽的尴尬屈辱与愤怒齐齐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懿死死攥紧袖中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痛感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体面。
她抬眸直视皇上,眉毛一抽一抽的,带着不甘与试探,字字尖锐地逼问出来,
“皇上,您这般处处偏袒阿箬,可是心中打算,要册封阿箬为后宫妃嫔?”
她终究问出了心底最忌惮、最恐慌的那句话。
皇上眸光淡漠,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冷硬疏离,
“此事朕自有决断,你不必过问。”
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重得像一块石板砸在如懿头顶。
她呆立当场,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抬举她的陪嫁,偏爱她的宫人,一切的一切,竟然都轮不到她这个主子置喙。
如懿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又气又羞,再无半分脸面停留。
她狠狠咬着牙,不再多言,转身拂袖,带着一身戾气与难堪气冲冲地快步离开了偏殿。
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动静。
阿箬见状,立刻顺势微微侧身,作势便要撑着榻沿起身屈膝跪下,语气恭谨愧疚,
“皇上,都是奴婢的错,惹得主儿生气”
她膝盖本就跪得红肿酸痛,一动便隐隐颤,姿态柔弱又卑微,看着便让人心头紧。
皇上心头疼惜更甚,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按住她的肩头,温柔又强势,不许她再动分毫。
“别动。”他嗓音放得极柔,满眼都是怜惜,“膝盖都伤成这样了,淋了雨又受了寒,你好好养身子,往后不必再对着谁跪来跪去。”
阿箬肩头被他温热的掌心按住,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坐回软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