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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老家伙。　　“他妈的……”　　周焰咬紧牙关。　　周氏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他这几年雷厉风行掌权，动了不少元老的蛋糕，他们早就虎视眈眈盯着他犯错。　　现在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加上股价剧烈动荡，足够那些老骨头在会议上扒他一层皮。　　“知道了。”　　周焰强迫自己把暴躁压下去。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失去判断力。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吧台前，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领口。　　再次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冷厉如刀，看不出刚才失控的狼狈。　　人鱼？　　去他的人鱼。　　许放手里藏着的到底是人鱼还是别的怪物，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保住他自己的位置。　　“准备线上会议室。”周焰扯过毛巾擦干脸和手，随手扔进水池，“通知公关部，准备割肉。把那个物流公司负责人直接交出去，发布声明，就说是子公司高管个人涉嫌违纪，集团已经全面配合警方调查。”　　“可是那个负责人是……”秘书欲言又止。　　“我说交出去。”周焰冷冷地扫了秘书一眼，“现在这种时候，舍不得弃子，就得连整个周氏一起输掉。”　　秘书猛地低头：“是，我立刻去办。”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三分钟。　　周焰理了理袖口，坐回椅子上。　　投影屏已经切换到会议等待界面，几个光点相继亮起，几位元老出现在屏幕中央，个个面色铁青。　　“周焰，我想你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稍安勿躁，王老。”　　周焰双臂交叉撑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扯出无懈可击的冷硬弧度。　　“危机已经控制住了。”　　他说完，视线扫过秘书递来的另一份加密消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接下来，我们谈谈怎么利用这次警方的行动，把脏水泼回许氏身上。”　　　　　　下午三点。　　许放去集团总部处理事情了，临走前信守承诺，让沈墨送来了一部全新的特制手机。　　这台设备简直完美长在了人鱼的审美点上：三折叠的超大屏幕，完全展开后像一块小号的砧板，看视频的视野极佳。外壳包裹着军工级的防水防爆涂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伊莱恩试着用指甲划了一下，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最重要的是，屏幕足够大，终于不用为了看清画面把脸贴在玻璃上了。　　此时，伊莱恩正舒服地仰躺在礁石上，鱼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手里举着拉风的三折叠手机，聚精会神地刷着短视频。　　大数据是个神奇的东西。　　它通过伊莱恩一上午乱七八糟的浏览记录，精准捕捉到了这台设备的持有者，对“人类社会常识”、“人类行为图鉴”以及“好吃的”这三个标签有着浓厚兴趣。　　屏幕往上一滑，欢快的背景音乐响起。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妆容精致的感情博主，手里拿着根教鞭敲了敲身后的小黑板，语气夸张且笃定：　　“家人们，划重点了啊！今天这期视频，教你一眼看穿男人的小心思！《从男人摸你的哪个部位，就能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伊莱恩原本打算滑走的手指停住了。　　摸哪个部位？　　他想起今天先前在沙发上，许放那两只极不安分的手。　　人鱼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大屏幕凑近了些，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家人们，从行为心理学上来看，肢体接触是潜意识欲望的最直接投射。一个人嘴上能骗人，但他的下意识动作骗不了人！”博主侃侃而谈，“今天我们就来盘点一下，那些常见的肢体接触，到底暴露了男人什么心理。”　　伊莱恩竖起耳鳍，听得十分认真。　　“第一，喜欢摸头的男人。这种男人通常掌控欲极强。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摸头是典型的居高临下类的安抚动作。他潜意识里并没有把你当成平等的伴侣，而是把你当成了一只听话的宠物。虽然他很会哄人，但本质上是他享受那种掌控你的感觉。”　　伊莱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自己吃饱了躺在沙发上，许放走过来揉他的头；自己趴在海缸边，许放一边喂水一边摸他的头发；甚至昨天他刚从水里冒出头，许放路过时也顺手撸了一把他的脑袋！　　宠物？！　　他居然被这只两脚兽当成了宠物？！　　伊莱恩气得磨了磨牙。　　视频还在继续。　　“如果他喜欢搂你的腰，甚至经常用力捏你腰上的软肉……”博主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姐妹们，注意了！腰部是人体的核心敏感区。一个男人如果总是有意无意地去搂你的腰，甚至喜欢去捏你腰上的肉，别觉得这是深情！这说明他典型的好色且心急，急于在生理上拉近和你的距离，满脑子都是那些黄色废料！”　　伊莱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天，就在这个客厅的沙发上！许放不仅搂了他的腰，还肆无忌惮地在他新长出来的软肉上捏来捏去！　　好色！心急！黄色废料！　　伊莱恩虽然不太懂黄色废料具体指代什么，但结合前面的词，不是什么好话。　　难怪他当时捏得那么起劲，连自己新长的肉都要嘲笑一番，原来是潜意识在作祟！　　“最关键的来了！”博主敲黑板的动作变得剧烈起来，“如果一个男人，他喜欢拍你的屁股！甚至打你的屁股！”　　伊莱恩的背脊瞬间绷直，耳鳍警觉地张开。　　“屁股，属于半隐私部位！如果一个男人喜欢拍你的屁股，这不仅代表着强烈的占有欲，更代表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和征服欲！他不是在平等地爱你，他是在把你当成他的私有财产！这种男人，控制狂实锤了！”　　伊莱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视频的最后，博主对着镜头语重心长地总结：　　“好了，今天的知识点记住了吗？全中的男人，是个危险的控制狂。记得把这条视频，分享给你身边那个总是遇到渣男的闺蜜啊！让她擦亮眼睛，别再被渣男占便宜了！”　　视频播放结束，自动循环，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　　伊莱恩呆呆地看着屏幕。　　摸头。　　搂腰。　　拍屁股。　　全、中、了。　　许放，那个会给他买高级海鲜、会给他修洞穴、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人类首领，原来是一个集“控制狂”、“好色心急”和“占有欲”于一身的——　　渣男！　　“可恶！”　　伊莱恩气愤地用尾巴重重拍了一下水面。　　“这只虚伪的两脚兽，居然想征服我？还想把我当私有财产？”　　但是……　　伊莱恩的怒火发泄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渣男，是个什么东西？　　“渣”字他知道，吃完小鱼干吐出来的碎屑就叫残渣。　　难道渣男的意思是，许放是一个掉渣的男人？　　还是说，许放是用残渣做成的？那吃起来口感一定很差。　　秉承着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伊莱恩点开了搜索框。　　他不会打字，但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语音输入功能。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字正腔圆地发音：“什、么、是、渣、男。”　　页面刷新。　　大数据算法没有辜负它的盛名，顺着他刚才看的情感分析视频，立刻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大批科普视频。　　排在第一位的视频封面，用血红的加粗大字写着：《什么是渣男？警惕渣男的十大惯用伎俩！》　　伊莱恩不明觉厉，端正了姿态，严肃地点击播放。　　视频里传出充满悬念的男声：　　“什么是渣男？渣男，就是那种擅长用糖衣炮弹迷惑你，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男人。”　　糖衣炮弹？　　伊莱恩想到了每天按时送来的各种海鲜，各种甜品，还有各种小零食。　　这不就是糖衣炮弹吗？！　　“渣男的第一个特质：喜欢广撒网！”导师用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这种男人，表面上对你一个人好，实际上他的手机里藏着无数个妹妹！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是什么？就是在鱼塘里养鱼！你以为你是他的唯一，其实你只是他庞大鱼塘里的其中一条鱼而已！”　　养鱼？！　　鱼塘？！　　其中一条鱼？！　　什么控制狂、什么好色心急，全都被伊莱恩抛到了脑后。　　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许放背着他，在别的地方养了其他的鱼！　　对于一条拥有极强领地意识和独占欲的人鱼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挑衅和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