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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esp;&esp;黑泽阵半蹲在男孩面前，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esp;&esp;好在一方面住在这一层的住户并不多，另一方面是听到了外面堪比黑帮互拼的激烈动静，也不会有不惜命的跑出来上赶着找死，不需要他过多注意误入的老鼠。

&esp;&esp;——哦，这里有一个。

&esp;&esp;然后就静静地看着男孩试探性地探出爪子，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esp;&esp;忍不住挑了挑眉。

&esp;&esp;以为男孩还在害怕，他出声安抚了一句。

&esp;&esp;脑海里却快速闪回自己被拐进组织第一次见到死人的场面。

&esp;&esp;比这次要更直接，更血腥，还更可怖。

&esp;&esp;粘稠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尚未干涸的触感，空气中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还有那双骤然失去所有神采，凝固着极致恐怖的瞳孔——这成为了他之后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esp;&esp;那时他还没有从前世普通社畜的身份里转换过来，尽管比周围真正稚嫩的小孩多了十几年的阅历，让他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保有着最大可能的谨慎，但在绝对的血腥和暴力面前，一切理智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esp;&esp;他清晰地记得那天，自己是如何拖着灵魂离体的身体，机械地回到被分配的房间里。

&esp;&esp;夜幕尚未完全降临，高烧就如同复仇的火焰般汹汹袭来，将他彻底吞没。

&esp;&esp;后面的记忆全都被高温带起的幻觉和谵语所笼罩，在滚烫的迷雾中沉浮。

&esp;&esp;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前世的、现在的。格子间、报表、地铁的轰鸣，和训练场、枪声、那些冷漠的面孔……

&esp;&esp;一切的一切，全都被粗暴地扯碎，混杂在扭曲的漩涡中，搅拌地面目全非。

&esp;&esp;最后，是和他同期的某个孩子，一个比他年长几岁，却同样沉默寡言的身影，去医务室领了退烧药，才让他这具脆弱的躯体没有再死一次。

&esp;&esp;他在这个世界尝到的第一颗糖，也是这个孩子塞给他的。

&esp;&esp;含混着药层层叠叠的苦味，被高烧烧得剧烈，烧得混沌中，视觉模糊、触觉错乱、嗅觉失灵、听觉嗡鸣，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融化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蜡。

&esp;&esp;——只剩下了舌尖那一点笨拙而固执的甜意。

&esp;&esp;微微蹙起眉头，对于自己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沉湎于往事的行为表示自我反思和谴责，无声地将所有的情感的涟漪都沉入湖底，瞳孔的水面重归平静。

&esp;&esp;他始终自认为，亦或者说，努力维持着做一个正常人，带着正常的同理心。正因如此，他不想让自己的童年阴影再一次地，重蹈覆辙在本该有一个美满童年的孩子身上。

&esp;&esp;可是他一无所有。

&esp;&esp;直到现在的这一个瞬间，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浸入了黑暗中，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腥气，硝烟味，和死亡的味道。

&esp;&esp;身上有手枪、子弹、炸药、匕首，却找不到其他任何的、正常的东西。

&esp;&esp;对了，

&esp;&esp;他还有糖。

&esp;&esp;于是几乎下意识地，在看到男孩那熟悉又陌生的陷入惊惧的神情时，把糖纸拆开，让他咽下了一颗糖。

&esp;&esp;“……不要怕。”

&esp;&esp;他又说了一遍，语气自始至终都是淡的，定定着注视着男孩，仿佛要透过自己的手掌，确认那份甜意是否起了作用。

&esp;&esp;男孩半张脸都被他的手掌盖住，嘴唇开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esp;&esp;但黑泽阵的注意力却不合时宜地被口袋里那执拗不休，再次嗡嗡震动的手机所吸引，将他强行拽离此时的插曲。

&esp;&esp;他拿出查看，发现又是朗姆的电话。

&esp;&esp;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走廊上的监控，他抬起左手一枪干脆利落地崩了闪烁无机质红光的仪器，右手一把拎起小孩，将黑色的脑袋摁进了自己的肩膀处。

&esp;&esp;赤井秀一仿佛被捏了后颈的猫，毛发炸开，身体下意识地僵直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自我逃避地埋在银色的长发之间。

&esp;&esp;拿着房卡刷开了原先那雇佣兵的房间，看起来一直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宫野明美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esp;&esp;看着被黑泽阵揽在怀里的赤井秀一，她的蓝眼睛睁大一瞬。

&esp;&esp;被小孩盯地有些不好意思的黑泽阵弯腰，把赤井秀一放了下来。

&esp;&esp;乍一接触阳光，他的眼里自然泛起生理泪水，眼睫飞快地颤动几下。

&esp;&esp;结果一回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宫野明美，他的耳朵噌地一下红透了。

&esp;&esp;太丢脸了！

&esp;&esp;一瞬间的羞耻掩盖了其余所有的情绪，生动的表情让一直关注他反应的黑泽阵暗地松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esp;&esp;“你看着他。”他低头看着两只小不点，思考了一下，还是对着宫野明美吩咐。

&esp;&esp;宫野明美仰头，认真点点头。

&esp;&esp;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所剩不多的糖果，粗略平分了下，放到了两个小孩的手里。

&esp;&esp;将身后的门又一次的关上，琴酒像是屈尊降贵地，慢条斯理的拨通了朗姆的电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