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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学篇什么叫重逢后重新建立契约的第一关是有牛头人（第3页）

凌涵的脸色有点白，下颌绷得很紧，瞳孔微微收缩，眼神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有些失焦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他抱着她，他接住了她，他做出了保护她的反应，可他的身体正在对和她的肢体接触产生应激反应。

记忆涌入了莉莉的脑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被她抱住，被她按在身下，被她强行亲近，每一次触碰都是违背他意愿的强迫，每一次肢体接触都伴随着屈辱和痛苦。两年前的囚禁，捆绑，强制喂食和榨取，那些经历刻在了他的身体里，变成了肌肉记忆，变成了条件反射，变成了哪怕意识已经选择了原谅、身体却依然无法忘记的恐惧。

他嘴上说得再硬气，什么“学术辩证”，可他的身体还是记得的。只要和她的肌肤贴在一起，那种被支配被控制的恐惧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他的肌肉紧绷，让他冷汗直冒，让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住脖颈的小动物一样僵在原地。

“凌涵……”

莉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慢慢地从他的怀抱里站直了身体，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轻轻地、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碰到她掌心的瞬间痉挛了一下，像是要缩回去，可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没事的。”她仰着头看着，翠绿的眸子温柔而抱歉，"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你深呼吸，慢慢来，不要急。"

凌涵吞咽了一下，目光终于重新聚焦在了她的脸上。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呼吸慢慢地平稳了一些，可身体的颤抖还是没有完全停下来。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害怕，他知道她不会再伤害他，他知道自己已经答应了和她重新开始，可身体不听他的，身体在消化完恐惧后仍然记得那些恐惧，身体拒绝相信安全。

“抱歉。”他的嗓音艰涩，"我控制不住。"

“不用道歉。”莉莉摇了摇头，浅金色的湿蹭在他的手腕上，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又抖了一下，可这一次他没有退开，"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变成了这样，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温柔地安抚他，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可她的心底，有一处钝痛的地方。

她以为他恢复了记忆之后说她不恨她就代表一切都过去了，她以为他答应了她的约定就代表他愿意重新接纳她，她以为他说“好久不见”的时候的那种温柔就代表着他们可以像从前一样重新开始。可是她想错了，创伤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消除的，有些东西刻在了比记忆更深的地方，刻在了肌肉里，刻在了神经里，刻在了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心跳里。

她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她以为的深得多。

“凌涵。”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我会等的，无论多久，我会一直等你不再害怕我的那一天。"

凌涵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潮湿泛红的翠绿眼眸，感受到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的温度。她的手很小，掌心有点凉，可那种触感让他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恐惧被另一种更温热的东西慢慢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进了这个小小的公寓，落在两个拥抱的人身上。

……

大学校园比莉莉想象中大得多。

开学第一周她还觉得新鲜，第二周就开始头疼了，因为她在校园里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些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人群之中，有时候从某个擦肩而过的女生身上传来，有时候从教学楼深处的某个角落飘来，还有时候只是空气中残留的一点淡淡的麝香底调，转瞬即逝，让她根本分不清来源。

省城果然不一样，魅魔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莉莉在课间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翠绿的眸子在人群中搜寻着任何可能对凌涵构成威胁的目标。她的警惕心很高，比她自己意识到的还要高，因为凌涵身上那种耀眼的金色生命力在这个充满了魅魔气息的环境中实在太显眼了，就像黑夜里点燃的一盏灯，任何路过的同类都不可能忽略它。

那天下午她没有课，凌涵下课之后她准时出现在了教学楼门口，打算和他一起回家。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浅色的长裙，腿上是白色的过膝袜和圆头小皮鞋，看起来就是一个来等男朋友放学的普通女生。

凌涵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面的她。浅金色的短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翠绿的眸子正朝着他的方向张望，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他朝她走了过去，她也迈开步子迎上来。

然后莉莉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那种甜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翠绿的眸子骤然收缩，整个人都绷紧了。她的目光越过凌涵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某个方向，鼻翼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

凌涵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皱了皱眉。

“怎么了？”

“有魅魔。”莉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个。"

凌涵的身形微顿，他没有嗅到任何异常的气味，可莉莉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从她僵直的姿态和紧绷的表情判断出，她正在警戒状态。

莉莉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他，想要把他护在自己的身边。

凌涵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在她靠近的瞬间本能地拉开了距离，肌肉微微绷紧，呼吸变得急促。他不是有意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退开了，可他的身体记得那些和她肢体接触时被支配被控制的恐惧，哪怕他的理智告诉他不会再伤害他，身体的肌肉记忆依然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无意识后退的那一步，胸口刺痛。

她知道为什么，她完全理解，可是那种被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本能躲避的感觉，让她的心揪在一起。她想要伸出手去拉他，想要像昨晚那样慢慢安抚他，可她知道自己越靠近他只会让他越紧张。

“凌涵，”她的声音柔却坚定，"你先过来，站到我身边来。"

凌涵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后退的动作。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薄唇抿紧，向前迈了步子走到了她身边。可他走到她旁边的时候，身体还是绷着的，和她之间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莉莉没有再靠近他，只是站在他身侧，翠绿的眸子扫视着四周，警惕地注视着人群之中任何可能的目标。

教学楼对面的银杏树下，一个穿着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靠在树干上看手机。

她的外表看起来二十出头，深红色的长披散在肩上，身材高挑丰满，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她的长相很艳丽，薄唇微启，看不出年龄，像是某种熟透了的果实，散着甜腻又危险的气息。

她正在看手机，可她的目光却不是落在屏幕上，而是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注视着台阶上的那对男女。

准确地说，是注视着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身上的生命之光太耀眼了，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那股纯净浓郁的吸引力。那种光芒在她的感知里就像黑夜中的火把，灼热又夺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一口一口地把他吞吃入腹。

她的舌尖慢慢地舔过了下唇。

那个女孩也是魅魔，她能嗅到同类的气息，年轻，力量不算很强，但也不弱。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孩看那个少年的眼神不对劲，那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目光，是在宣示对猎物的绝对拥有权。

有意思。

她看到那个女孩想要靠近少年却少年本能后退的那一幕，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没有契约的标记，没有主人的烙印，那个少年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所属的痕迹都没有。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拥有他，他不可能会有那种应激反应。

那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功标记猎物的新手而已。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