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染坊出问题的布还好些。南方潮湿雨多,常会有些存放久了或是着了雨水褪色的布匹,名贵些的多是直接销毁,普通的绢绸回染后也只能低价卖了。” “为何名贵的要销毁啊?多可惜啊!” 画砚抬头问道。 “名贵绸缎的买家多是朱门绣户,不差银子。若是贪便宜买了回染布做衣裳,被看出来丢了面子才是大事。清醒些的布商也不会把回染布卖给这些客人。而且名贵绸缎的回染成本甚高,卖低了又抵不上回染的成本,不如销毁。” “哎!” 画砚听得一脸可惜,皱着小脸叹气。 “你叹什么气,又不是咱家的布。” 程颂按了下画砚的小揪揪。 “不知,就是觉着可惜!” 船上的瑕疵绢绸各有三十多匹,除了浅粉,程颂想买的颜色都有。 他又挑拣了一番,把浅粉换成了桃红,还多买了一匹雌黄,展开的那匹石榴红也要了。一共买了八匹绢,花了九千六百文,省下了四千文。 章清谢驰也各买了五匹绢布。他俩没要瑕疵布,颜色选得浅紫和浅蓝色系,除了冬日,其它季节穿着都合适。他们家中人多,五匹布一年就能用掉。 谈完了买卖,方四爷想留几人在码头附近吃顿饭,听说他们还得赶回衙门取文书,不能耽误正事,就约了有机会再聚。 原本的三辆骡车都不大,买的这些布匹杂货也能装下,就是显得拥挤些。方四爷又帮着找了辆拉货的驴车,程颂他们道了感谢就赶回合杉县城了。 回到城内,去衙门取了两个孩子的文书,程颂还顺便打听了一下租铺子立契的章程。 在大琞买房租房,订立契约后必须要到官府备案,缴纳税钱、加盖官印后才算是“红契”,不备案不交税的是“白契”,被发现了不但要补交税钱,情节重的还可能面临刑罚。 别看合杉与长宁相距不远,各县衙门都还有些自己的规矩。铺子是梁家的,不论章家租不租,程颂都得替两个孩子打听清楚了,省得惹出麻烦。 在梁言的建议下,中午他们去了家口碑不错的馆子。席间章清问程颂又不是缺钱为何全买了瑕疵布,不出意外地又赚了一句保持期待。 章清谢驰也麻了,继剩骨头和霉豆腐之后,期待清单上又列了个瑕疵布。 若不是清楚程颂每月都能到手不少分成,他俩说什么也得接济一下同窗。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求评论! 小剧场: 画砚:少爷,章郎君家开铺子用的调料多,咱们买这么多干嘛用啊? 程颂:你以为咱们用的少? 画砚:可就咱们几人,噢,还有制糖院的吴婶子、石头大哥、孙夫妻、帮厨的大娘,没啦,再就是采摘小队了。 程颂:再就是……你以为你们吃得少? 画砚:多吗?采摘小队都是孩子啊,没有大人。 程颂:个头儿是不大,胃口一点儿不小,一到饭点儿就跟饿了几顿似的。 画砚:哦,那肯定是累的。我就没有,我都是和少爷吃得一样多。 程颂:那得看吃什么…… 绢花 下午走来不及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长宁,商量过后,几人决定多住一天。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章郎君要去哪里啊?” 吃罢午饭,章清谢驰说要出去逛逛,程颂打算回客栈。画砚肯定跟着少爷,只是好奇章清谢驰要去哪儿玩。 “只在县中走走,难得出趟远门,左右下午也无事,就出去逛逛,颂弟就在客栈休息?” “在客栈,不休息,研究瑕疵布。” 程颂没瞒着。 “要不我也不去了,和程兄一起研究。” 谢驰犹豫道。他其实跟着祖父来过合杉赴宴,只是没逛过街,眼下更好奇这布程颂要怎么用。 “那我也不去了,和你们一起。” “我也得先去找些东西,你二人逛回来再参与不迟。小心钱袋,早点回来。” “还去吗?” 章清看向谢驰。 “嗯,那就去主街上走走。” “颂弟欲往何处?” 章清谢驰离开后,黎仁诚问程颂。 “先去梁言家取些旧布和细面,再找把剪刀。” 说完,他问梁言: “这些你家中可有?” “都有,我陪少爷去取。” “我也去!” 刚还困得直点头,缠着哥哥要睡觉,听到要去自己家,梁文又精神了。 酒楼离梁家不远,黎仁诚也跟来了,听程颂说不会拿重物,就去了昨日那家书肆边看边等。 程颂跟着梁言到了后院存货的库房。 “布匹存放久了容易生霉,存货都会及时处理。火灾后我娘做主便宜卖了些。剩下的这些都是卖得不好,又不够整匹的积压品,少爷看这些布合用吗?不行的话,爹娘房里应该还有些。” 程颂翻了翻,还真找出点绢布,长度大概一丈出头,颜色是不太理想的蟹壳青。 “这些就够了,你爹娘的东西别动了。家里还有樟脑吗?包一些新的放到柜子里,要是有重要的东西就带回去,你这院子马上开始重修,得防着有人趁乱进来。” “没……嗯,少爷,我能带些书吗?” 梁言迟疑了一下问道。 “带!想带什么都行,方便的话我和画砚帮你一起收拾。” “方便,就在我房中,我自己装就行了,家里有书笼,少爷等我一下就好。” “我来,我会收拾,走走走!少爷歇着,我和他去。” 画砚拉过梁言: “哪个是你房间?” “这里,哥哥的房间!” 梁文率先冲了过去。 梁言的屋子是个套间,卧室连着书房。合适少年身高的硬木书架,满架的各类书籍,处处彰显着梁家父母对儿子的用心培养。 “少爷,梁言的书比咱们院子里还多。” 画砚说的是青寿程家的院子,那书房里几乎都是诗赋经义和蒙书。梁言这里除了儒学经典,还有不少的杂书,话本都有。 “刚刚还不如让黎兄来你这里看书。” 程颂打趣道。 “这里的书多是从对面书肆买来的,我想都搬到长宁去,少爷和黎秀才可以随意看。只是都搬去有些多,行吗少爷?” “行,把你想带的都搬走,不够就再租车。” 见哥哥收拾起书籍,梁文也拽了个空竹篮,跑去了隔壁自己房间,装了一篮杂货回来。有木雕的小鸟、泥塑的小人、竹蜻蜓、铃铛球,还有个小小的丝绸软枕。 “这是弟弟从小用惯的枕头。” 梁言过来,把竹篮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 “那就都带上。” 这家不知何时再回来住,留下的东西以后也未必能用了,喜欢的惯用的就趁这次都带走。 等梁言收拾好,程颂又帮他去库房取来那些剩布,把他爹娘屋内的家具都擦净遮好,东西都先放着不动了。 “要带走的先放你屋内,明日驾骡车过来取。” 程颂说道。 大件暂时动不了,要想把梁家彻底搬空,他得先回长宁买个宅子。 收拾好明日要带的,梁言又找齐了程颂需要的东西。开布铺的,剪刀画石(滑石)家中都有,厨房剩的细面也取了些。 程颂又问有没有圆形和椭圆形的物件,小一些的,梁言取来自己的椭圆形砚台,又翻出个小茶碗。 “少爷这个行吗?” “行!就它了,走了,喊上黎兄,去当铺。” 光顾当铺是为了处理贾二家翻出来的首饰。东西不少就是没两件值钱的,全部死当才换出来三两银子,算上当铺掌柜的黑心肠也值不了十两。比起被贾二夫妻挥霍的四五十两,连个零头都没捞回来。 “能让贾二夫妻伏法就很好了,这些就是换不来银钱也无妨,少爷莫气。” 出了当铺,梁言还在劝慰替自己不平的程小少爷。 “也不知那十亩地的收成能不能分给你们一些,算作补偿。” 程颂叹道。 “那田地贾二根本没好好打理,未必能收上多少麦子。少爷不必费心,我家里其实还藏着些银钱,就在爹……” “欸欸欸!” 正说到关键处,程颂赶紧上手把孩子嘴捂上。 “你自己知道就好,莫要多说,尤其在外面。” 程颂说完把手松开,回去得和孩子们好好说说,努力强化安全意识! 三两银子交到梁言手中,当作他和弟弟近期的零花钱。程颂又去杂货行挑了几支最便宜的、没有任何纹饰的桃木簪,一支十五文。 材料齐全了,回到客栈,程颂开始展示技术了。 在船上他就想好了,这些有瑕疵的绢绸做衣服是难为裁缝,但裁剪成小块做绢花就正好了。那些瑕疵污点直接剪掉一点影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