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绰起身的动作太大,吵醒了卓添。后者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也坐起身来,声音里还留着刚睡醒的哑意,问道:“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郁绰脸色有些发青,“我不是让你半个小时后叫我吗?这都十几个小时了!” 卓添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不以为然道:“我还以为怎么了,不就是睡过头了吗?” 郁绰气不打一处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要回公司处理事务的?” 卓添依旧没当回事,“不就是一天不去嘛,又不会怎么样。” 卓添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惹怒了郁绰,严厉指责道:“作为我的助理,贯彻我的命令是你的职责!” 卓添这回算是彻底醒过神来了,他抿了抿嘴,小声说着:“我就是看你刚才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吵醒你。” 这可怜模样又让郁绰这脾气发得有些太过分了,他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卓添见状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回家,你要还想睡,也可以继续睡。”郁绰没有任何顾忌,当着卓添的面就开始换衣服。漂亮的躯体毫无遮掩地出现了一瞬之后又被其他布料遮盖住,阻隔掉卓添那如有实质的贪婪目光。 卓添直勾勾地看着郁绰换衣服,等他穿好衣服,才意犹未尽地说了句:“那我也不睡了,一起走吧。” 郁绰意外地看了卓添两眼,还以为他会闹一下,没想到竟然这么听话。 然而下一秒卓添就开始以此讨要奖励,“看到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你是不是应该给点奖励?” 郁绰失笑,这确实才符合卓添的性格。郁绰也不吝啬于这点,抓住卓添的衣领,把他拉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卓添并不满足,还想加深这个吻,却被郁绰用两根手指按住了嘴唇,警告道:“奖励只有这么一点,别太贪心。” “郁哥哥好小气。”卓添小声埋怨着,伸手抓住郁绰的手指,歪着头在那两根手指上咬了一下,幽深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朝郁绰那边飘。 手指上那点痛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酥酥麻麻的一路传到心脏,加上那个若有似无的眼神,像个小钩子一样狠狠在心上钩了一下。 真是个妖精。 郁绰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卓添却抓住这个机会贴了上来,嘴唇贴在郁绰的耳垂上,询问道:“可不可以再多一点奖励?” 声音带着哑意,灼热的吐息顺着耳道直往里钻,说是询问,但其实早就已经拿捏了。 郁绰睁开眼,眸底是散不去的欲念,他微微皱着眉,为自己轻易就被卓添撩拨到感到格外不悦,却又没有办法狠下心来把人推开。 “可不可以?”卓添再次抬眼看向郁绰,那双眼睛里流转着水波,像丝丝缕缕的线轻易将人缠住。他又偏偏只是看着,不做任何进一步的行为,只等着郁绰抵挡不住,主动落入陷阱。 “你想要什么?”郁绰的声音也有些哑了。 卓添垂着眸,盯着郁绰的唇,说:“你知道的。” 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香气,裹挟着欲念,让周遭的温度迅速升腾。 郁绰的手指用力蹭过卓添的嘴唇,看着原本淡粉的唇被抹上了一丝血色,终于没忍住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大脑像是过了电一样,噼里啪啦炸出无数光芒。 几乎是同一时间,卓添反抱住郁绰,先前的游刃有余被丢了个干净,生怕他会跑了似的将人狠狠揉进怀里。 嘴唇像是贴在了一起,片刻也不肯分开,舌头搅在一起,带着水声,脑子晕乎乎的,像是要醉死在其中。 呼吸愈发粗重,心跳如同锣鼓般敲打着耳膜,体温急剧攀升,蒸出的汗打湿了衣服,整个人都湿透了。 卓添的手不老实地从郁绰的衣服下摆往里钻,手指蹭过皮肤,感觉肌肉在触碰之下绷紧,手感异常好。 郁绰也不甘示弱地回应。 卓添任由郁绰动作,并没有阻止,与此同时,将郁绰的衣服往上掀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腰身。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失控的方向走,直到…… 如同被兜头泼了盆冷水,郁绰立刻清醒了过来,猛地将卓添推开。 卓添还有点懵,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分明非常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翻了脸? “你刚才想干什么?”郁绰呼吸还未平复,不想误会了卓添,于是质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郁绰用手抹了一把头发,卓添的样子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也因此感到十分荒谬,“所以你是真的想上我?” “是,”卓添坦然承认,“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郁绰感到头皮发麻。这么久了,他竟然到现在才搞清楚这一点。虽然卓添肌肉练得很好,人长得也高,那方面也确实十分卓越,但他真的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他一直很喜欢卓添的大胆热情,可没想到卓添的这份热情竟然是为了上他。 郁绰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问卓添:“你是怎么会认为,我会花钱找个人来上我?” 郁绰觉得像自己这样找了个金丝雀,但金丝雀却一门心思想要上他,这应该是独一份了。 真是有够荒诞! “体位跟是否是出钱的那一方并不一定一致,”卓添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味刚才的感觉,“更何况,你看上去明明很适合被人上。” 郁绰被这话激怒了,有一种自尊心被碾压的感觉,反问道:“什么叫我适合被人上?” “你看你总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扣子永远都扣到最上面那颗,就连袖子的扣子都扣得十分平整,永远都是一副正经模样。可实际上呢,不论是你总是反着冷光的金丝眼镜还是这一副禁欲模样,在我看来,都欠……都不行。” “而且当0又没有什么不好,你只要尝过一次,就一定会上瘾的。” 郁绰就算有天大的风度都忍不了,这字字句句在他耳朵里与羞辱无异,他盯着卓添,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既然出了钱,那我就有决定体位的权利,我不会当0,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听懂了吗?” “那我不要你的钱了。” 郁绰怔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钱了,”卓添说着贴近了一点,眼里的欲望暴露无疑,“我要你就可以了。” 郁绰被这句话迷惑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男人在欲望加身时,说什么样的话都不奇怪,都只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已。 他皱着眉又一次推开卓添,“就算你不要钱,我也不可能当0。” 郁绰丝毫不为所动,倒是卓添显得十分急躁,趁郁绰不设防,拉过郁绰的手按在上面,几乎是控诉一般地说道:“我都为你变成这样了,你难道真的忍心不管吗?” 同为男人,郁绰当然理解卓添的焦躁,他收回手,尽量平静地说道:“只要你让我上,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卓添委屈地看着郁绰,无声地斥责他的狠心。 “好了,”郁绰觉得有些疲倦,不想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既然谁都没法说服谁的话,那就这样吧。” “郁哥哥,”眼看着郁绰要走,卓添忙又拉住郁绰,“不要走。” 郁绰暗暗叹了口气,拂开卓添的手,说:“我给你的那张卡你可以继续用,其他的,我没有办法答应你。你如果想要继续留在这里,我可以为你保留房间,如果不想留在这里,就自己打车回去吧,我们并不顺路。” “可以!” 就在郁绰快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个艰涩的声音。 郁绰回头,疑惑地看向卓添。 “我说可以,”卓添咬着牙,像是做出了天大的选择,“如果真的只有这一种可能,那么我也可以,你来吧。” 看着卓添那视死如归的表情,郁绰心里一软,同时又生出几分怜惜,伸手碰了碰卓添的侧脸,说:“我不想要强迫你,如果你心里是不情愿的,还是不要了吧。” “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卓添看着郁绰,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害怕会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如果是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就算卓添自己肯妥协,郁绰也没办法背着良心这样做。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却永远做不到最后一步,那跟隔靴搔痒有什么区别?及早结束,各自去找合适的才是最优解。 可是…… 郁绰又实在很喜欢卓添,不想因为床上这点事就跟他分道扬镳。 但话又说回来,性在维系两个人的关系中又起着不可欠缺的作用,他可以忍一次,难道还能忍以后的每一次吗? 天平的指针不停左右摇晃着,只等着哪一方的砝码加得更重,好彻底偏向哪一方。 就在郁绰左右摇摆的时候,卓添突然上前抱住他,脑袋整个都埋进他颈窝,是一种很依赖的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