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添当然并无不可,等郁绰出去后,还下意识捻了捻手,仿佛上面还留着美妙的触感。 渴望又隐忍,这样的矛盾使得这个男人愈加美味。不愧是他第一眼见到就疯狂心动的男人。 郁绰走出洗手间,迎面过来几个员工,朝他打了招呼。 郁绰冲他们点了点头,西装笔挺,金丝眼镜透出疏离,礼貌又得体,与平时那个郁绰并无二致。 但只要稍微熟悉他的人,就能看出他身体紧绷,明显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 在公司里做这样的事,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虽然可能没人会看出来,他也依然心虚,生怕疏忽了哪里,让人看出端倪。 “阿绰。” 一只手按在郁绰肩膀上。 郁绰身体一震,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怎么了?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任碎白从后边绕上来,仔细端详着郁绰的脸色。 郁绰掩饰地躲开了任碎白的目光,强装镇定道:“你才是,突然从后面袭击,还好意思问。” “我脚步声这么响你都没注意到,”任碎白俯身凑了过来,“在想什么?” 郁绰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片冷光,“能想什么?不就是刚才那事。” “说起这个,”任碎白玩味地看着郁绰,像是要把他看穿了,“刚才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听说长得很不错,你认识?” 郁绰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倒是有心思关心这些。” “当然,我对美人一向都很感兴趣的。” 郁绰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任碎白跟在后头,端着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哎你对他有意思吗?要是没有的话就让给我呗?” 郁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任碎白一眼,“你如果有兴趣,你可以自己去追。” “那我总得问问你,要是你对他有意思,那我不是夺人所爱了嘛。” “如果你能夺走,那也是你的本事,我会祝福你。” 任碎白乐道:“你就这么有自信?” “不是自信,”郁绰说,“而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勾走的,我要他干什么?” 任碎白不满地叫道:“什么叫做容易?我也是很有魅力的好吧。” “好好好。”郁绰附和着说道。 “好敷衍啊,”任碎白撇了撇嘴,又问了一句,“不过你真的对他没意思?” 郁绰被任碎白吵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对他没意思,可以了吧?” 这句话说完,郁绰才发现卓添就站在不远处。郁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莫名从他身上觉出点寂寥和伤感来。 郁绰觉得他这种感觉实在来得太过莫名。隔了这么一段路,或许卓添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更何况,就算听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本来就是金钱关系,又不谈真心。 任碎白也发现了卓添,他冲着卓添挥了挥手,喊了声:“你好呀,小美人。你一战成名了你知道不知道?” 喊完之后又凑过来问郁绰:“这不是上次在焰火的那个小美人?还说没意思,把人都弄到公司里来了。” “他帮我挡了啤酒瓶,我卖他这个人情不是很正常吗?”郁绰不想继续跟任碎白在这里扯皮,“你要是真想追他,现在正是好机会。” 任碎白挑了一下眉,说:“这可是你说的。” 说话间,卓添已经到了他们面前,礼貌地朝两人打了招呼。 任碎白玩心大起,对卓添说:“小美人,阿绰一点情趣都没有,我看你还是不要做他的助理了,做我的吧。” 卓添看向郁绰,郁绰则垂着眼眸,似乎丝毫不在意卓添的选择。 “可是怎么办,我对郁总一见钟情,就算他对我再冷淡,我也只想要围着他转。” 郁绰震惊地看向卓添,没想到他在人前还敢这么放肆。 任碎白眯着眼看了卓添一会儿,而后耸了耸肩,遗憾道:“那看来我是没戏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独自疗伤去了。” 任碎白一走,郁绰刚要质问,卓添就先一步问道:“郁哥哥,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这么急着把我推给别人。” 郁绰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他也没有“推给别人”。 “任何人都有追求你的权利,这不是我可以阻止的。同样,你也有同意或者拒绝的权利,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 卓添反问道:“尊重我的选择?” “没错,如果你有了别的选择,我可以立即和你结束这段关系,不会让你有任何负担。” 卓添脸上不见往日说笑的模样,他盯着郁绰,幽深的瞳孔里似乎燃烧着火焰,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好几秒后,才说了一句:“郁哥哥,你真的是好无情啊。” 郁绰被盯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无情?” “尊重我的选择,”卓添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看似开明,其实是毫不在意。就像你那个前男友一样,说结束就结束了。” 郁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微眯的眼睛里蕴藏着不悦。 这事在他心里是一根刺,陈惜鹭背叛他,本就是对他魅力的否认,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没想到卓添竟然会拿这个来说事。 “不然呢?难道他出轨了,我还得跟他在一起?”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一段感情在你眼里说结束就结束,甚至对你半点影响都没有,”卓添直勾勾地看着郁绰,“在那之后,你有为你逝去的感情难过过哪怕一秒钟吗?” 郁绰眉头猛地一跳,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咬着牙说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没有难过?” 卓添步步紧逼,“如果你难过,你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我确认这样的关系?” 郁绰顿时语塞,好一会儿之后才感到十分荒谬似地笑出了声,“所以你觉得这段关系是错误的?既然是错误的,那就没有必要让错误继续下去了。” 郁绰说完就走,但没走几步就感觉衣角被人抓住了。 “对不起,”卓添小声地说,“我刚才是气昏头了,才会口不择言的,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郁绰想拂开卓添的手,却在转身时看到卓添红了一圈的眼眶,心里瞬间就像被重物击中了一样,原本升腾的怒火也消失无踪了。 卓添到底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一时心直口快,说了不该说的。 郁绰虽然生气,但也确实没有必要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真的和卓添断绝关系。而且他这可怜兮兮道歉的样子,还怪让人心疼的。 郁绰吸了口气,说:“你该去行政部办理入职了,我也有工作要处理。” 卓添眼睛一亮,“你不赶我走了吗?” 郁绰有些无奈,“我本来就没说要赶你走。” “好。”卓添说完,就屁颠屁颠去办理入职了。 卓添去办入职了。郁绰则是和人开了个小会,针对早上发生的事,从安保到这件事对员工的影响以及事情未来该如何发展等各方面进行了讨论。 首先,有陌生人持械进入公司,毫无疑问是安保的失职。对此,需要对相关的工作人员予以一定的处罚,以及加强安保工作,预防下次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其次就是关于此次事件的主人公,对她去留的讨论。 两种观点都有支持的人,并且进行了激烈的争论。 从公司角度讲,留着她是一个隐患,比她更优秀的员工多的是,没有必要为了她生出不必要的事端。而且对其他员工而言,也会造成恐慌,让人无法安心投入工作。 另一部分的人则是觉得公司应该更人性化一点,员工是公司的一部分,在一定的程度上帮助员工也可以提高员工的积极性。如果因为有人闹事就怕了事,则会让其他员工心寒。 两边争论不休,半天都得不出结论。 郁绰听得有些头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余光从会议室的透明玻璃墙看到卓添从外面经过。 应该是办理好入职了,换了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块牌子。乍一看,还挺像一回事。 郁绰心念一动,抬了一下手,阻止了两边的争论,让秘书把卓添喊了进来。 在场的几位对卓添印象深刻,见他进来,全都不由地接头交耳起来,显然对他的来历十分感兴趣。 郁绰看着他们脸上那八卦的神情,轻咳了一声,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入职的总裁助理,卓添。” 听了这话,讨论声更加激烈了。在场的人都知道郁绰一向是独来独往的,连司机也没有配一个,出去出差也全是一个人。之前也有人提议让郁绰招个助理,但被郁绰以没有必要拒绝。 而现在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助理,还长得这么好看,这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郁绰暗暗叹气,早知道卓添的脸肯定会引起热议,更何况他还在早上这场变故中露了这么大的脸。 郁绰只能竭力让他们安静下来,尽量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关于早上那件事,卓助理也算是当事人之一,不如听听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