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清楚幻胧这个东西在千秋手里完全就是用来给他补充能量的,并不用担心他们两个相互勾结,反正能把绝灭大君带离仙舟就好(若是暂时不离开他接下来也会稍微注意一下幻胧的动向对方的处理): “应该的,它本就是你的战利品。” 他不会去追究后面的事情。 说话聚拢的功夫,复苏的建木就已经被天之锁压缩成了一棵小苗苗,千秋烬将幻胧纳入囊中,淡定地有点摸摸索索地在黑莲上重新坐下。 而锁链们将已经被压制成一株小小植物样本模样的建木送入他掌中,于是建木连同锁链被他轻轻抚过,轻声道谢:“谢谢小恩。” 锁链们在他的指尖蹭了蹭,亲昵而温和,然后便纷纷缩回了虚空之中—— 这宝具到底只是借用,为了防止给他这具脆弱的身体带去太大的压力,威力完全靠他本人的身份加持、能量也是由他提供,但具体的控制却是由恩奇都本人进行。 或者金闪闪也帮了点忙?他偶尔还是靠谱的。 但如果对方真的帮了忙的话,他反而要担心一下后续…… 穹的神情逐渐严肃:“……你看不见了?” 【会恢复的会恢复的。而且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千秋烬只当自己是个复读机,有种习以为常的淡定,抬起头继续,【建木呢?】 现在微缩般的建木已然从鳞渊境中抽离,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 而饮月·丹恒正努力控制着波月古海,尽其可能让不让这场变动变成更大的灾殃—— 刚才那有着自我意识的锁链出手时似乎也帮了他一把,在某种程度上压下了骤然产生巨大的空缺生成的漩涡,让他们不必太过担心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有这个问题牵制着他,他现在应该也已经护到千秋身前来了。 列车护卫,义不容辞!jpg “你可是需要它?”本来依旧松了一口气的景元神情也逐渐凝重,他的目光落在千秋烬手中,克制地说, “星核的影响依旧在,而且这毕竟是丰饶的神迹……” 他倒是希望能有什么办法把这个大麻烦处理掉,却是不好随意处置。 毕竟和无名客只是碍于形式不得不合作,之前的信任是在试探中交付、给他们的任务本来也是一种测试,现在事态平息的话,还是要慎重一点的。 他倒是愿意对星穹列车无名客交付信任,但问题是后面和联盟不好交代呀。 绝灭大君只要“离开”就好了,大不了就是说它这次是逃走,可建木就不一样了。 丰饶神迹是任何一艘仙舟都要消灭封锁的,当初的仙舟会愿意和持明进行合作,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想要能够得到龙尊这种足以镇压丰饶神迹的力量。 偏偏千秋不是说要完全毁灭,而是要带走,那不确定性就太强了。 尤其之前幻胧说千秋烬是岁阳……神策将军不会轻易相信敌人的挑拨离间,可既定事实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千秋烬也是要拿建木做身体,那不等于另一种形式的复苏建木吗? ——他们想要消灭的,是丰饶的神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到底没有阻止千秋烬和景元的交涉。 他相信这孩子是有分寸的,应该是在之前真正见到建木、问出那些问题时就已经有了现在这些想法,所以才会在刚才的战斗中如此不惜余力。 实际上,他现在更担心的其实是千秋的身体。 千秋烬的眼睛还是红色,却像是血液随着时间流淌逐渐干涸一般缓缓暗淡下去,直视景元时显出一种别样的空洞可怖:【消灭绝灭大君时,不死建木被波及死亡。】 “……说服力不够。”景元知道这是对方给出的解释——这种事情其实过得去就行,时间点其实也对得上。 但是问题在于参与这次事件的只有两个令使、而毁灭令使还是站在建木那边的。丰饶神迹真的会被这么简单地磨灭吗? 要知道,当年帝弓出手都没有完全杀死建木、只是将其斫断罢了。 这就是星神神迹的含金量,所以除非在场还有人展露令使的身份,不然这个理由都是过不去的。仙舟联盟内部绝对会揪着这一点不放。 仙舟翾翔八千载,能在如此偌大寰宇中驰骋至今、能坚持至今依旧有人是寰宇中几大出名阵营之一,仙舟怎么可能是什么简单的势力。 而与之相对应的,就是这样体量巨大、历史悠久、力量强横的势力,其中定然会因为过于漫长的时光产生冗余和腐败。 整体当然是向上的,但是在极大的基数、极漫长的时光中滋生出尸位素餐、贪赃枉法之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景元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可大环境中既然有这样的人,也就定然有着与之对应的、连他一个将军也需要遵守的“规则”。 ……而且这么大的势力,景元作为联盟一艘仙舟的将军,要是真的能说了算那才是可怕的事情。 仙舟联盟又不是封建君主制,他们是“联盟”。 ……虽然这词放到现在和“联邦”一样可怕。 “以及……你需要用建木做什么?” 这个地方其实并不适合商讨这些,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人站在仙舟这一方,列车组的人数却极多,他无法确定刚刚打完幻胧的自己能否应对对面五人—— 请外援的时候也没想到现在居然会面对这种尴尬的情况。 毕竟真的在这里把他干掉了其实也不妨碍他们离开仙舟、只要力量特性不过分明显完全可以把他的死亡伪造成在和幻胧的对战中意外死亡(毕竟对方确实能够和岁阳以及毁灭扯上关系)—— 自己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嘱咐了符玄、表示自己有很大可能在此战中死亡……现在看来反倒是作茧自缚,只要他们能封锁自己传出去的信息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死因—— 除非帝弓瞥视? 帝弓七天将没那么容易死,但也没那么顽强。如果得到帝弓的赐福就能够活下来的话,仙舟将军的平均寿命也不至于那么短。 再不济只是把他困在里面也不是不行…… 然而要是不清不楚地直接离开,他也不觉得千秋会愿意被糊弄,所以还不如自己主动揭开、起码这个问题在里面解决真要牺牲也只是牺牲他一个,不至于到外面闹开了再牺牲半个仙舟。 有时候就忍不住怀疑一下之前星核猎手预言的十不存一了——不会绝灭大君来袭、星核爆发的危机解决了,十不存一的危机反倒落在千秋身上吧。 ……不过他其实还是感觉千秋只是想和他谈谈,并不准备武力胁迫,作为中立阵营的无名客也不至于做出完全不道德的事情。旁边还有个星核猎手不确定因素在呢,总不能都杀了。 只是有这个武力在就足够他不得不和他们谈了,还是希望最后能得出一个合适的结果。 不得不说,他现在还没有对对方产生真正意义上警惕的原因是和他正在交涉的千秋烬在刚才的战斗中实在像是消耗了很多,现在又不能说话又不能视物,就连神策将军面对这种情况也得略退一步——另一种意义上的。 虽然就结果来看,对方显然也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果然还是微妙地有点……? 被逼如此态度了。 【独立身份的话,你是需要我展露力量吗?】千秋烬没准备用列车无名客的身份,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强行拖着别人下水,【建木非常适合作为能量生命的容器。】 景元:“但是你需要吗?——如果明确,或者并不需要理由。” 虽然信任度又是一个问题,但他这边倒也不是不能努力一下,belike我就当你努力过了。 千秋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东西作为容器,或者说他这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躯体也是一个奇迹,不然不可能承载并掩盖他作为能量体的剧烈能量波动。 而且前脚刚出个幻胧后脚你就说你也需要建木做身体,那不是更可怕了吗? 两个能量体。毁灭和丰饶看起来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概念,但是对于仙舟来说没什么差别。都是敌人。 ……甚至对方现在也只是俘获了幻胧,这里面能做文章的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你不会一言不合没谈拢就直接把对方又放出来吧? 侵略其实也是开拓的意向来着…… 【也很适合作为营养品。就和幻胧对我一样。】千秋烬如此道, 【我需要这个意象,枯木逢春的概念……去救一个我想要救的存在。】 景元没有听说过什么抽离概念的行为,但是他联想的速度却极快,目光落到了青年手腕上与他此刻眼眸同色的绷带蝴蝶结上:“……刃,也是?” ——死而复生,被死亡拒绝之人。 他依旧没有理清之前千秋烬行为的前因后果,但只是最表层的意思还是可以理解一下的。 【不可以吗?】千秋烬理所当然地反问,银发飘扬,如生死的旗帜,如贯穿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