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他们的关系没这么糟,以后你就知道了。”季执野安慰他。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宁永强才说:“如果程昱的目标是你,那你现在很危险,你不应该……” 季执野打断他:“暂时不用担心。”季执野凑过去亲他,“《盲河》要上映了,接下来的宣传想去吗?” “这么快吗?当初导演不是说这部片子不一定能上荧幕。即使能上也也要压几年吗?” 宁永强心知他在转移话题,但突然听到《盲河》的消息,有种大梦一场的感觉。 宁永强与季执野对视:“这个时候抬上来,会不会不太好。” 这时候上映,老一辈的流言蜚语肯定会被挖坟掀棺,卷土重来。季执野的妈妈…… “妈妈会保佑我们的。”季执野将自己缩进宁永强怀里。他摸到宁永强的手,将其抱在心口处:“这也是我们的作品,它提前上映了,一起去吧。” “我们表面越恩爱,就显得我越虚伪。到时我与沈清黎也会互动……程昱大概很想看到你嫉妒发疯的样子。” 嫉妒发疯?季执野和沈清黎?这两人怎么都不像能凑到一起去的。况且中间还夹着郑直。 “不会嫉妒吗?我与别人?”季执野从宁永强怀里出来,板着脸问,“我的演技可是有目共睹的。” “会。”宁永强猛点头。 “但那只是演戏,我演技有多好你是知道的吧。”季执野重新将脸埋进宁永强怀里,撒娇道:“到时候不要真生气了。” “嗯。” 再怎么演戏,季执野撒娇的样子只有他能看见。宁永强摸摸他脑袋。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许久。宁永强实在坚持不住了,上下两个眼皮缓慢贴合。 在宁永强失去意识前,季执野说:“等程昱的事情了结,我再陪你去看妈妈吧。” 他们约定好巴黎之行后去看宁母。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到现在季执野都没获得丈母娘的认可。 宁永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吐了出来 飞越落基山脉,有节奏的噗噗声转变为低频沉闷的轰隆声,直升机盘旋在一处山谷上空。 程安城向下看。一条亮白色长河蜿蜒向前,河流两边是机械手臂般紧贴着的暗灰黄色线路。 线路旁边分布着一块一块密集的建筑群,上面点缀着一些零散的色块,可能是车,也可能是植物,程安城不确定。 建筑群外是成片深绿色植被混杂着黄土的平面,一路延伸到山脚。 与记忆中那个小镇的布局如此相似。程安城压下心头的怒意,放缓呼吸,继续观察这片位于国境内的不知名区域。 直升机找准位置,垂直沉降,缓缓停在河流旁边一处平房顶上。飞行员指示可以解开安全带,脱下耳罩和护目镜。 程昱比程安城早一步解开束缚。他熟练地推开侧面舱门,一只脚踩中舱门下方的金属滑橇,另一只脚交替向下落在地面。 程安城面色不愉,坐在座位上,与站在屋顶的程昱对峙。 程昱摆出十足的耐心,没有催促。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程安城败下阵来。程昱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他耗着没意义。 直升机的高度很高,爬上去没什么,走下来会觉得更陡。程安城脚踩滑橇,直接跳了下来。 看到人下来,程昱转满意地过身去说:“安城,跟我来。” “我下来并不意味着我要跟你走。” 程安城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太阳镜戴上:“程昱,你别告诉我,你把陈秋和我女儿关在这儿了。” “送我回去,我跟你来不是看那个怪物的。” “那是你妈妈,不是什么怪物。”程昱转过来,脸上已没有了笑容。 “还有,你应该叫我爸爸。” 去他妈的妈妈爸爸!程安城揉按太阳穴。他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孩,他44了,不需要什么爸爸。 “送我回去。”他再次说。 “你有喜欢的人,还有了孩子。安城,你应该明白爸爸想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的心情。” “那你就不应该动我的人。”程安城讽刺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动她们。”程昱不再看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程安城咬咬牙,跟了上去。 这个地方地广人稀,平坦宽阔的道路上偶尔开过两三辆卡车,看起来朴素、宽敞又寂寥。 程安城沿着建筑物外的楼梯框架向下走,发现远处河里漂着许多人,圈着各色泳圈在戏水。 河边,公路斜坡下的阴影处,摆着一整排的沙滩椅,上面几乎躺满了人,悠闲地像在度假。 根据他们的外貌,程安城确定,都是国人。 现今华人遍布全球,但到目前为止,程安城的视线并没有捕捉到除他和程昱之外的国人。 这里也不似他想的那般“重兵把守”,倒像是个度假小镇。 后面十几节台阶,程安城被厚重的大白墙阻挡视线。双脚落在石板地面,他环顾四周。 院门口有魁梧高大的国人看守。院子的一侧,石榴树枝繁叶茂,枝头坠着青绿的小果。树旁的三角梅开得旺盛。 另一侧是三人宽,一人半高的棚架,上面爬满了葡萄藤,下面挂着一串串青色小葡萄。 闷热的风吹过,架子上的葡萄叶掀起层层绿色的波浪。 程安城闭上眼,没有听到记忆里的知了叫。这不是他小时候的院子。 他感到一阵眩晕,猛地扶住钢制楼梯把手。钢制扶手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你妈妈在等你。”程昱自顾自打开木门:“她能记得一些以前的事了。” “等等!”程安城追过去。 守在房子门口两个国人立刻上前拦住程安城。 一人用枪指着他,操着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让他举起手接受检查。另一个拿着扫描仪器,上手要摘他的眼镜。 程安城蓦地按住眼睛,后退一步,“程昱!”他怒不可遏。 “放他进来。”程昱摆摆手。 两个国人立刻收起手上的东西,退回原位。程安城沉着脸走进房子。 越向里走,越心神激荡。 房子的外观风格与这个地方一致,外面看不甚显眼。可院子里的植物、石板地面……这房子里的装饰、陈列,无一不是按照他和妈妈以前居住的家布置的。 程昱在一处房门前停下脚步。程安城快步走过去,按住他握住门把手的手。 程安城咬牙嘲道:“权力被毛头小子夺了,现在要挽尊了?演什么回忆往昔的戏码。”他压着声音,像在竭力忍耐什么,“你到底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季执野出轨的证据我帮你找了,你还想要干什么。” “安城,你在害怕什么?”程昱说:“我的研究成功了,记忆移植成功了!你妈妈她……她现在能记得你了。” “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团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期待这一天。你难道不高兴吗?” 不得不说,程昱演得很好。要不是他知道程昱是个什么货色,真的会被他骗了。 程昱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他妈妈的一辈子就是被这个男人毁了! “是吗?她要是记得一切,你们在干什么?偷情吗? 两人太久没见,季执野做得有些狠了。宁永强事后塞了药,又在家里躺了两天,才能利索走路。 第三天,季执野一早就去上班。离开前,他将宁永强吻醒,俯身在宁永强耳边轻声嘱咐:“不用来公司找我。你可以随意进出,有人在暗中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