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以稚突发奇想多问了一嘴,“话说,这人是谁啊,我在学校避着点。” 她说的也是,王嘉豪认为颇有道理,欣慰地点点头,骂骂咧咧地报上了一个名字。 只不过王嘉豪记性向来不太好,抓着头发想了好半天,“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姓原,叫、叫——” 听到第一个字这少见的姓氏,许以稚停了笔,眉头微蹙,一股不好的预感腾然而起。 王二忽的一拍脑壳儿,“哦对,他叫原佑年。” —— 许以稚写完给原佑年的感谢信,又从钱包里面抽出零钱塞进去,密封书信,一切大功告成之后,她才放下心来。 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许以稚微怔。 隔壁的许恒阳收拾完开学所需要的东西,继续打游戏,许以稚将书信夹在课外书里放好,径直起身去开门。 开门前,她警惕地问了句:“谁啊?” “是我,俞明杨。” 许以稚反映了一瞬,这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高寸头的男生,穿着是简单的纯色白t和短裤,手中还抱着半块大西瓜,一只胳膊上吊着一袋水果。 他朝许以稚笑笑,露出一口白净的牙,“怎么,不欢迎?” “哪有。”许以稚小声嘟囔一句,让出一条道,“你回来了杨杨哥。” 俞明杨把西瓜放在桌上,背对着她自来熟地把西瓜分开,动作娴熟且自然,“我刚好回来拿点东西,顺道来看看你,还有虎仔。” 提起他,许以稚喊了声许恒阳,“杨杨哥送了西瓜。” 又是西瓜,许恒阳哦了声,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穿了拖鞋溜出来,一眼就锁定了切好的西瓜,抱就来就开始啃。 对于许恒阳,俞明杨的称呼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偶尔也会喊她们的小名,对许以稚更倾向于此,“唯唯,省实验的生活还好吗?” 他说着,递来一块红瓤西瓜,许以稚回了句还好,而后接过来西瓜咬了一口,眼睛一亮道,“好甜的西瓜。” 俞明杨笑意更浓,又说,“过段时间再回来,请你和晓芸吃饭,哦对,上次晓芸托我帮她带回来的明信片也在这里,去学校的时候就麻烦你送过去了。” 自从去了白港市后,毛晓芸总念叨着想要收集关于白港市的地方明信片作为纪念,俞明杨一口答应下来。 又问许以稚想要什么,但她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唯独对白港市的博物馆出奇地感兴趣。 “不麻烦的。”许以稚摇头,接过明信片简单看了几眼。 视线又扫到明信片下藏着的一张白港市博物馆的纪念邮票,顿时喜上眉梢。 -- 上午校领导下来视察学情,大课间期间走廊内也都安静不少。 刚在教室内高声吵闹一下的邓志昂和周放几人,还没嗷上两嗓子,就被前来视察的校领导和陪同的班主任老周逮了个正着。 笑容没有消失,反而转移在其他人脸上。 范思媛笑得不行,躺倒在梁琪肩上说笑话,两个人的笑声又传到了许以稚这里。 她听见姜岩起身开始管纪律,躁动的气氛又静下来。 邓志昂和周放一副哭唧唧的表情视死如归般走出教室门,被几个气势汹汹的领导喊过去谈话。 刚好趁着这个间隙,许以稚拿了本书,书中夹着一沓明信片,去了趟二楼的十一班找毛晓芸。 许以稚没进去,也没让她出来,直接精准定位到毛晓芸的位置,敲了敲毛晓芸旁边的窗户。 哗得一声,窗户打开,沉闷的声响扰醒了困倦的原佑年,他抬头,迎面一股穿堂风直接从侧面的那扇窗户中刮进来。 原佑年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张飞已经朝他递过来一本已经抄完的作业,小声提醒他,“赶紧抄吧,今天要查作业!” 原佑年恹恹地哦了声,他翻开作业,从笔盒里随意抽了根笔握住。 手背上传来干燥微凉的风,掺了点儿寒意,像是在等这股风停。 风不仅没停,反而顽劣般地撩起他左侧的蓝白窗帘,窗帘忽起忽落宛若一只魔爪,不怀好心地抓挠着原佑年的肩膀。 张飞回过头来,屈指敲敲他的桌面,催了句,“快写啊,我还等着交呢。” 原佑年气定神闲,那股风扫过他的下巴,进而抚过他的唇畔,他张嘴敷衍道,“作业而已,急什么?” 张飞白他一眼,“你清高,不抄拉倒!” 原佑年抬手把旁边的窗户也拉开,又一股从外而内吹拂着班级内桌面上的作业,哗啦啦卷起一片。 今天似乎要下雨,外面天色阴沉,风也格外遒劲儿。 有人说了句,“风大,窗户关小点。” 众人朝开了窗户的两侧看去,原佑年又关上窗户,拿起桌上的菊花茶水杯就迈着长腿跨出座位,从前门往外走。 毛晓芸朝外看去,目光掠过许以稚,瞥见了两道同样匆匆经过的漂亮女生身影。 她牵着许以稚的手紧了紧,心脏不由得替许以稚揪了一下。 是余熙悦,她在经过十一班时,还往里面瞥了一眼。 只不过她想要见到的人并不是她们,所以根本没怎么注意到这边,毛晓芸松口气。 小学时,她们就是同学。 而余熙悦是大家公认的班内最漂亮的女生,虽然小学的班级从没有公开评选过什么班花,但余熙悦就是小学的班花。 余熙悦漂亮,但性格却刁钻暴躁,她喜欢搞小团体,和班里的社会姐关系也不错,小学时就脏话连篇。 而她们针对孤立的人里面就有许以稚。 许以稚性子直,又孤僻,学不来逢迎。 倘若只有这些,许以稚或许只会把她们当作无聊的社会姐,笑也不笑一下就置之不理。 但巧的是,余熙悦的父母曾和许家结下过仇。 许父许母曾在家附近开了一个饭店,因为生意上的竞争关系,余熙悦父母去店里闹事,又恶意举报许父许母经营的小饭馆有问题,坏了许父许母家饭馆的名声。 导致原本生意火热的饭馆一下子萧条冷寂。 生意每况愈下,最后只能关门。 许父许母无奈,把饭馆关掉,因为这件事,他们也没有再选择开饭店。 为了谋生,许父许母只好和年幼的许以稚与许恒阳分别,孤身去外地务工。 整个小学,许以稚和许恒阳成了留守儿童。 在余熙悦的童年,她的父母可以陪伴在她身边。 可许以稚原本可以和父母一起长大,在最宝贵、最独一无二的童年,却因为这件莫须有的举报,而毁之一旦。 许奶奶厌恨余家,自幼就教导许以稚离余熙悦远一点。 毛晓芸去许以稚家的时候,总能听见许奶奶在说以前的事。 小时候的许以稚常在饭店里玩,大人们忙着生意,她一个人小小的就守在收银台,附近常来的吃客熟人见了她,也忍不住去逗她玩。 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不富足,但幸福。 毛晓芸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外人”。 她记得,那个时候,许以稚也不过九岁,她拉着毛晓芸说完这件事。 过了许久,才说,“我想了很久,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留到下一辈,我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讨厌她。” 末了,许以稚又在地上画圈圈,说,“但她讨厌我,所以,我要因为这件事,去讨厌她。” 毛晓芸说,“她爸妈害得你爸妈费尽心血的店毁了,还让你……其实你讨厌她也没关系。” 许以稚摇头,脸庞稚嫩但神情认真,“我才不要咧!” 毛晓芸眨眨眼,仰头看着挺起小胸脯的许以稚。 她说:“我才不会被她父母打败咧——” “我不要因为这件事讨厌她,但我会因为这件事,不喜欢她。” 然后讨厌她。 十班的躁动声提醒着许以稚,时间差不多了。 许以稚把感谢信交给毛晓芸,拜托她送过去,说完这些,她替毛晓芸关上窗户。 但是好巧不巧,走廊的尽头处拐过来几个白衬衫打领带的中年领导,边说笑边往这边走,一眼就看见了她。 “欸同学,站住!”其中一个男领导朝这个方向喊了句,许以稚下意识顿下脚步,但并无慌张的意思。 与此同时,原佑年也悠悠转过脑袋,和许以稚一同往领导所在的方向看过去,视线交错的一瞬间,双方皆是一愣。 “原佑年,那个——”许以稚下意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碍于领导已经过来,又只好闭口不谈。 被喊了一声的原佑年如临大敌,警惕地看她,正好奇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像是吃了一个哑炮似的,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黑发领导瞥了眼原佑年,板着脸说,“快上课了,你去哪儿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