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枫渔眼神明显一亮,却很快又黯淡下去,“如此珍贵的机会长风谷又怎会为我做嫁衣呢?长老莫要哄我了。” “是有机会的。”沈昀摇了摇头,“每年问道大会,各个参赛的宗门基本都会为夺下天榜他一个冰灵根怎么炼丹 看着戚枫渔沮丧的神态,沈昀只觉心里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憋闷。 但难得这份情绪不是被戚枫渔引起,而是因那忽然性情大变的徒弟。 如果放在半月前,他可以非常肯定的说,即墨繁一定会把东西让给戚枫渔。 但现在,他却不敢有如此自信了。 “他会让给你的。”沈昀深吸了一口气,袖袍下的拳心紧握起来。 即使即墨繁不再听他的话,他手上还有最后一样东西可以威胁他。 就是那盏注入了他神魂的弟子魂灯。 魂灯本是为了宗门可以方便的观测弟子状态而制作的,如若弟子在外历练时出了什么状况,魂灯也能予以感应。 更能防备有人通过易容之术混进宗门,届时就可以通过魂灯里的神魂进行检测。 如今却成了绑住即墨繁这只风筝的线。 即墨繁对此一无所知,他带着拥雪剑回了自己的小院。 解决了一桩大事,他这会心情还算不错。 当初找到这把剑的时候,他可完全想不到,自己居然与它还能有这样一般缘分。 那位前辈坐化的洞府也古怪,起先闯入时所遇到的陷阱有多凶险,内里的环境就有多令人流连忘返。 他从来没有在进入任何一处秘境时见过在里面长期生活的凡人。 偶有误入的那些人,大部分都会很快被妖兽所伤,沦为秘境的养料。 但这处洞府却不同。 凡人在其间生活得安居乐业,甚至身上的服饰都与外界流行的花样相差无两。 即墨繁当时十分惊异,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从秘境的另外一个出口掉出去,误入了某个凡间的城镇呢。 但当他绕着这座城镇寻上一圈,才确认自己仍然身处秘境之中。 这里是一处幻境阵法。 而当他耗了几日破译阵法之后,却惊疑的发现,若想破局,需除去阵法范围内的全部生灵。 这怎么可能办到呢?即便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幻境的产物,但当身处阵法当中时,即墨繁是无法判断眼前的人究竟是幻境的一部分,还是真的由外界误入此地的凡人的。 他不能冒着横生杀孽的风险,去完成阵法主人如此令人难以接受的要求。 况且即便眼前的这些凡人真的百分之一百都是幻觉,可幻境的主人在最后一环安排这样一个考验,又究竟是何居心? 恐怕其中的传承不是邪魔,就是歪道。 这么想着,即墨繁干脆利落地放弃掉了此处传承,踩着阵法中的每一处间隙,往山谷外退去。 然而就在即墨繁一脚踏出幻境之时,眼前繁荣的城镇竟全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布满寒冰的洞窟,偌大充满寒意的里,只有中央一张石床引人瞩目。 石床上有一座枯骨,正五心朝天盘坐在那里。怀里放着一只乾坤袋。 原来所谓“除去所有生灵”,就是指让他自己主动离开阵法,放弃传承。 阵法中的生灵只有他自己,而其他的不过是幻影。 拥雪剑就是他在乾坤袋里找到的。 刚拿到拥雪剑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即墨繁拔剑出鞘,凌空挽了个剑花。 冷光在白刃上流动,带着幽幽的蓝色,像沉在千年冻土之下的冰,被强大的压力给挤成晦暗的颜色。 当时他在洞窟里似乎就没忍住,筋疲力竭之际,也强撑着练了一套剑法。 单手执剑,脚尖轻点,即墨繁的身形随即飘摇而起,衣袂与剑气飘飞,随着破空之声,道道冷冽的剑气洒落。 竹叶沙沙作响,被寒气冻上一层薄霜,又被呼啸而来的剑气余波打成一地碎片。 剑势收。 即墨繁微微发汗,心情却不似从前练过剑后单纯的疲倦。 灵台内的灵力与剑灵相互呼应,如同不断旋转相生相克的阴阳鱼。 倦怠之后又能马上流动出新的活力,奇异的通感令他觉得十分奇妙。也不知不觉练得更久了些,以至于日薄西山才回过神来。 不能继续练下去了,不然即使精神上感知不到,身体也是受不住的。 况且他现在的状态还是“重伤未愈”,要是被不应当的人看到了他如此灵动地在练剑,恐怕又要是一件麻烦事。 好在以即墨繁如今元婴期的实力,整个宗门几乎没有人可以在完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走进他周身百米之内。 他回到了自己的竹屋。 神识铺开确认过四下无人,他闭了门,才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那只被他从葬器冢里夹带出来的丹鼎。 正常情况下,每一个进入葬器冢的弟子,都只能带走一件法器。 虽说以他的修为,一口气和两个法器结下契约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规定而已,都是可以改的,首席大弟子怎么没有点改动既定规章的权利呢。 不过他暂时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剑修,却能引起一只丹鼎如此强烈的反应。 所以他暂时没有声张,而是偷偷先用自己的血抹在丹鼎上,用灵力包裹住整个丹鼎,迷惑了聚灵阵法,想自己先偷偷研究一下。 不然他今天要真一口气从葬器冢拿了两件法器,明天首席大弟子准备转道丹修的传言就能传遍整座云沧山。 实在没有必要弄得这么夸张。 他倒不是对自己的人气有多自信。 而是比较自信,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家伙们,究竟能有多么气人。 可以说即墨繁这次是真的艺高人胆大,以前从没人想过,还能这么蒙骗聚灵阵法。 把这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丹炉摆在面前,即墨繁盘腿往他面前一坐,和上面繁复的花纹大眼瞪小眼。 “你说实话,是不是不小心才从那一大堆法器顶上掉下来的。”即墨繁对着它自言自语。 丹鼎好像能明白他在问什么,淡淡的灵光在凹陷的花纹里流转着,仿佛一个玩命摇头的小孩。 “那你知不知道”即墨繁抬手凌空一抓,空气中的水蒸气顷刻便在他手中化作一小块冰晶,被他勾着手指一弹,啪嗒打在了丹鼎上,融化成一小滩湿迹。 “我是冰灵根,压根不适合修炼丹药一道。”他说。 通常情况下,会成为丹修的修士不是火灵根,就是木灵根,再不济也是木火双灵根,或是包含木火的三灵根。 这样的修士天生就拥有对灵药与火候的感应力,修炼之途也会走得更加平坦。 他一个冰灵根怎么炼丹? 把药材冻成一团么? 开什么玩笑。 死脑子,想什么不好 丹鼎上的花纹这次换了一种灵力闪动的顺序,即墨繁总感觉自己读出了鼓励的意思。 “你”即墨繁脾气向来挺好的,难得会有觉得如此无力的时候。 毕竟这种说不通的法器和人不一样,人还可以打一顿,但对法器行不通。 真打起来受伤的还是他自己。 “你到底想怎么样?”即墨繁顺着丹鼎上的花纹走向戳了戳他。 丹鼎发出嗡鸣。 “让我试试炼一次?”虽然即墨繁觉得能理解丹鼎在说什么的自己也挺离奇的。 但,让一个冰灵根去玩火? 他真的不会一不小心把自己烧化吗? 想不通,更说不通,在云沧剑宗之内他也无人可问,只能先把丹鼎揣回乾坤袋里。 下次有机会遇到其他炼丹师再问问看好了。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迎新大会最终还是来了。 即墨繁站在云沧山巅,俯瞰着正努力一级一级往上爬的芸芸众生。 视线不由得有些放空。 他想起自己当年参加大会时的情景。 云沧剑宗的迎新大会千百年来都是两个环节。 第一关测根骨,第二关验灵根。 测根骨,就是要与会者完全不借助灵力,仅凭自己的体力,爬完从云沧山脚一直到剑宗大门的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他当年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云沧山的某些台阶修得比他膝盖都高,好几处他都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