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繁对他的歉意不置可否,转身跳下竹桩,静静站在水岸边的石头上。 “出剑,再打一遍云沧剑法。”他说,“要是再和前次一样不知所谓,我也不必与你浪费口舌指点什么了。” 林居安当即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剑刃握得更稳了几分。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能让已经突破到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当年才加入云沧剑宗时,林居安也得到了一次进入葬器冢感应的机会。可惜那时没有剑灵看得上他,他便也只得灰溜溜地出来了。 他从前倒也没为这件事太过介怀,毕竟云沧剑宗弟子千千万,用着弟子铁剑的起码要占一半。 另外那些有专属武器的,也多数是家族赞助,或是运气好,历练时偶得机缘。 更何况他们的首席大弟子也一直用的都是弟子铁剑,不是照样能在问道大会上惊艳整个修仙界么。 可见跑得慢不能怪路不平。 但是现在 林居安看向即墨繁腰间那把明显品质不凡的佩剑。 大师兄都这么说了,他忽然也有些心动了。 “这次前往沉霭秘境,以你的实力,不出意外定然可以在内门弟子中争得十八个席位的其中之一。”即墨繁自然没有忽视他的视线,不过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在修仙一途中追求更强,这是好事。 “秘境中机遇良多,到时候倘使遇到适合你的武器,我可以助你取得机缘。”他说。 “那居安便在此先谢过大师兄。”林居安心下一片惊讶,不由又对他低头拱手。 他感觉自己今天来好像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感谢了。 不过虽说对即墨繁的话十分感动,林居安实际上却并没有对这件事抱太大的希望。 秘境中有什么机遇,谁也说不清楚,谁知道能不能刚好遇见一把与他契合的武器? 既得是水属性,又得是剑武,其中的剑灵还得认可他这个人。 实在是很难。 况且即便真的有如此好运叫他们遇上,那又凭什么馅饼最后能吃进他林居安的嘴里呢? 云沧剑宗水灵根的修士不少,人人都渴望一把神兵利器傍身。 思至此,林居安不由得也有些疑惑。 “大师兄,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忖度着用词,踌躇地开口,“大师兄为何要独独对不起眼的我青睐有加?” 云沧剑宗中有传言,说他们的首席大弟子最近转了性子。 对于他们这些内门弟子而言,感触自然不如那些长老与真传们那样明确,却也实实在在感觉到,风向有些不一样了。 即墨繁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无条件地对所有人都抱有最大的善意,从那次他在迎新大会上露面时的表现就可见一斑。 他敢与诸位长老叫板,将一个雷灵根少年破天荒第一遭收入自己门下的事,虽说详细内容传得不甚明确,但此事确已经在云沧剑宗人尽皆知。 因此林居安在最初听闻他的召唤时才会如此紧张,以至于一时间失了分寸,差点冒犯了首席。 即墨繁对他的疑问也并不意外。 他知道最近云沧剑宗的弟子们中隐约传出些许流言,甚至有些风向对他不利,说他居功自傲,自诩云沧剑宗第一人,把所有长老和资历较老的弟子们都不放在眼里,仗着老宗主闭关,便以首席之名,在宗门里肆意妄为。 他懒得深究传出这番流言的家伙究竟是何许人也,估计所有人都出了一份力。 于长老和真传们来说,是有利益在其中纠葛。 于普通弟子而言,他是一条非常劲爆的茶余饭后谈资。 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 “你很聪明。”即墨繁如是评价林居安。 林居安抱在一起的双手不由得紧握起来。 “我对你好,是要求你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给予我想要的回报。” 拥雪剑出鞘,载着即墨繁飘摇而起,停驻在林居安面前的半空。 嗯,果然还是俯瞰的视角更有气势一点。 林居安微微愣神。 他其实想到即墨繁可能会需要自己帮他做什么。 但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得如此直白,不带一点婉转。 想想也正常,即墨繁从前就不是一个喜欢搞弯弯绕的人。 即便转了性,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也是不会丢的。 “但凭大师兄吩咐。”林居安说。 尽管即墨繁此时给出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的许诺 但那也是云沧剑宗首席的空头支票啊。 不说以即墨繁从前的人品是否有所保障,就单论林居安的身份,他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即墨繁眼底闪过笑意。 看来他选对了人。 林居安的性格从来都安静沉稳,在众人眼中看似与世无争,却总能在真正需要时有如一把利刃,轻易地展示出超强的实力。 聪明,且话不多,只要把话说明白,予以相应程度的威逼利诱,不怕他不听话。 即墨繁本也不想用这种算计人的法子。 但从前种种实在让他跟头栽得太惨,他现在已经对虚无缥缈的感情不抱任何期望了。 只有恐惧和利益才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即墨繁之所以会选中他,也并不全是因为他的性格。 倘若有机会,他更愿意选一个年纪轻一点的孩子。 小孩的三观还没完全形成,比较好骗。 但只有林居安,在他的备选名单里是水灵根。 前世戚枫渔随着大部队一起进入沉霭秘境,就曾在里面遇到了一处机缘。 众人为他破开阻碍,助他得到了一把神兵利刃。 而最后,戚枫渔也正是拿着这把即墨繁帮他取得的佩剑,刺穿了他的灵台。 一想到这辈子那把剑还有可能落入戚枫渔之手,即墨繁就觉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必须得先下手为强,提前断绝戚枫渔拿到剑的可能。 内门弟子的名额选拔没有出任何意外,最后确定的十八人名单与前世完全一致。 即墨繁带着一队人浩浩汤汤从云沧剑宗乘飞行法器出发时,葛根攥着他的衣袍恋恋不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