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行柳却不可遏制地一阵觳觫,额头冷汗涔涔,几乎要将满口银牙咬碎。 他明白,自己这一剑还未能杀死对方。 怪物的口器蠕动了两下,忽地抬起前臂,就像刚刚斩下贺兰采头颅那样,攻势迅捷若无影,直冲紫衣人脖颈。 最坏的情况,是自己死在这里。 ……还会有一笔勾销 方行柳倒趴在鹿鸣渊腰背上,气急败坏道:“放我下来!” 鹿鸣渊看他不老实,眼也不眨抬手在他臀上拍了一掌,威胁道:“好心送你一程,不要乱动。” 方行柳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已然抖着身体气得脸色通红:“鹿鸣渊!!你混账!” 鹿鸣渊露出个惊讶表情:“你注意到了被扛着的人,表情迟疑,还未出声,魏慈心便高兴地取出箭囊炫耀道:“前辈,你上次说可以用玄铁制箭尖,我们去试了,做出来的箭果然好使!” 鹿鸣渊微笑颔首:“恭喜。” 魏含章拿手肘捅了捅妹妹,对方这才反应过来,讷讷道:“前辈在忙?” 鹿鸣渊挠挠脸颊:“嗯……也不算吧。” 方行柳哪想到这时遇上熟人,这混账竟还真的杵这里与他们唠起闲篇,一时间更僵,绷着的腿微微发紧,将脸埋在对方身后,期望不要被人认出来。 鹿鸣渊倒是发现此人开始装死,促狭心起,故意抬手将他颠了颠,有意无意道:“我送这位朋友一程。” 魏慈心懵然点了点头。 魏含章咳一声,将她往后拉:“我们来黄州府是为了寻制箭师,现在大功告成,便动身回玉霙城了,前辈慢走。” 鹿鸣渊:“再会。” 两边转身各自离开。 半晌,方行柳从后槽牙里一字一顿挤出几个字:“放、我、下、来。” 鹿鸣渊竟也真的停下脚步:“你该不会又在我头上记一笔什么歪账吧?” 方行柳嗓音麻木:“你把我放下来,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 鹿鸣渊心道总算来了句顺耳的话,他手臂揽住对方膝弯,略一用力,使扛着的人往后微仰,立时变成个竖抱起来的姿势。 方行柳猝不及防失了重心,只好拿手按在鹿鸣渊肩头,低头发丝散落,凌乱扫在对方眉间,那人似有些错愕,微怔之后,一双墨眉不怀好意地扬起,抱着他往某处一放,尔后轻身后跳一步落地。 方行柳这才发觉自己正坐在楼府门口那只高高的石狮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