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账则站在下边笑道:“三年就三年,到时可别赖账,走了,不见!” 说罢,指尖夹着一枚缩地符晃了晃,弹了个响指,符纸燃尽,人也消失无影。 方行柳闭了闭眼,心想刚刚自己还是心软了,该拿青笋给他全身都扎成筛子。 …… 翌日清晨,竹林中。 方圆正拿布巾替方行柳擦头发。 方行柳换了新衣,靠在车壁边闭目养神,手里攥着一颗漆黑长钉,汩汩冒着寒气。 这颗钉子原本处于右腹不容穴上,拔下时依旧钻心地疼,但比起之前持续的时间要短些。 定契之后修为提升,灵气回复也肉眼可见变快了。 方圆看着手里乌黑缎子似的湿发,叹道:“可有什么术法能瞬间让头发变干呢?” “火行术法难把握,能运用自如的人很少。” 若只是为了取火,那倒简单,例如五圣法里的引火术,弹指即得。 但其性状却难以自行调控,多一分危险,少一分温吞,若为了烘衣服头发把脸熏黑,也是得不偿失。 方圆感慨:“若是火灵根,想必就得心应手了。” 方行柳正欲点头,脑子里适时闪过某个所谓的三界诱之以利 方行柳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想笑一声本公子早有预料。 他把字条揉成一团起了个引火术燎得干干净净,转头状若无意试探道:“雇他……应该要花不少灵石吧?” 楼婉君满不在乎:“那也没有,我只承诺了一块青鸟骨头。” 青鸟骸骨落入三界之后,被不少世家大族寻来收藏,楼家有个一两块也不稀奇。 倒是那三枚流火尾翎,只一枚曾显身于荧台,任人翻遍了三界也没找出其余两枚来。 方行柳兴趣缺缺,想起此行来意,很快调转话题。 楼婉君恍然:“你想去叩山大会?” 她将酒盏搁在桌上:“那你该去找鹿七啊。” “鹿鸣渊?”方行柳心中金柝骤鸣,疑惑道:“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楼婉君瞧着面前清隽矜傲的少年,意味深长道:“沈盟主事务缠身,已经许久没有签发新的通行令了,我也只为自己讨到一张。” 方行柳皱起眉。 “你若想去,要么成为四大宗弟子,要么被之前进过秘境的队伍收留,”楼婉君继续道:“你要是进他的队伍,便不需要通行令。” ……要他去找鹿鸣渊商量? 方行柳沉默半晌,嘴角微微抽了抽:“要他同意,恐怕比我入四大宗还难。” 楼婉君道:“倒也不然,他上一次没去,这一次估计也不去,你可以顶他的位置。” 方行柳满脸颓色,试图垂死挣扎:“我听说,以前陵中城也能交易通行令?” 楼婉君挑眉笑道:“黑市?倒还真有,在那连赢十场擂台送通行令一张。” 她话锋一转:“不过要赢那群阴损招数层出不穷的人,估计得更不要脸才行,方小公子还是别去蹚那浑水,毕竟我也不想看你这张俊脸出岔子。” 方行柳:“……” 他闭了闭眼,心情复杂,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我和他关系真不好。” 见面就吵架动手,要么就互相阴阳怪气,彼此都看不顺眼。 如果不是三年后要解契,估计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就连那晚上…… 那厮下手也毫不客气! 楼婉君正拈了颗葡萄塞嘴里,闻言含糊不清道:“不会吧?你们不是都……” 方行柳听她提及此事,脸色越发难看,如坐针毡。 “也没关系,找另外两人商量不就行了吗?”楼婉君仙人指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总有能成的。” 这话倒也不假,方行柳顿时若有所思。 …… 黄州府外,莲花丘。 山岚四溢,整方莲池浸在阴翳软雾里,清寂昏沉。 朦胧中显出两人身影。 “你不怕他使诈?”半晌,随老鬼哑声开口。 谷间蝉抛着手里一只应声虫,摇头晃脑道:“我们能有什么值得诈的?” 随老鬼语气不虞:“他是鹿七仇家。” 谷间蝉眯起一只眼:“那他现在还是鹿七道侣呢。” 随老鬼:“……” 半晌,他哼声道:“乌龙而已,再说他俩都男的,鹿七又不好那一口。” 谷间蝉嘿嘿一笑:“那你不好奇他说的条件吗?” 对方沉默片刻:“可以先听听。” 谷间蝉:“如果条件不满意……” 话音未落,另一头有人冷冷接话道:“条件不满意,我可以加到你们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