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过来问颜祯何是惟情况如何。 颜祯说何是惟很好,已经能够独立站起像平常人那样走路了,又说他视觉也恢复了一些,“再过不了多久,因该就会完全康复了。” 童蜜高兴得双眼湿润,那一对葡萄一样的黑眼珠湿漉漉的,“真是太谢谢你了,颜哥哥。” “不用客气,是我应该做的。”颜祯说。 “你现在是不是要去上班啊?”童蜜问。 “是。” “那我跟着你一起去吧,我顺便也去看看我的恩人。” 颜祯十分理解她的心情,答应了她的请求。 在去机构的地铁上,童蜜和颜祯说了自己这几日没出现的原因。 颜祯听了之后,惊喜,“原来你就是那个觉醒了新的超能力的小狸花猫。” 童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也不知道呢。那天从你家出来后,我回家就不舒服了,想睡一觉休息下,却昏昏沉沉一直醒不过来,爸妈给我请了医生,说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我就在家里一直休息,做十分古怪的梦,累得我都起不来,更没办法去关心恩人的情况了。然后某天醒来,我突然发现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了。” “你的超能力是进入他人的梦境?” “是的。” “好特别的超能力。” “是呀,我试了几次,已经能够熟练使用了,我能进入他人的梦境,在他们的梦境中和他们交谈,甚至能改变他们梦的走向。”童蜜露出些自豪的神情,但下一秒,她又说:“可我觉得这个超能力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不能像你一样帮助他人。梦只是梦,醒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颜祯想了想,说:“超能力不分好坏。有的是向外的,你的是向内的,或许能在梦中修复对方的情感,探索内心中真实的渴望,你拥有的是一种很治愈的超能力。” 被这么安慰了一番,童蜜又露出笑容。 十几岁孩童的烦恼能维持多久呢? 她立刻和颜祯说起,自己这几日做了什么事,“我这两个晚上,晚上睡不着就去别人的梦串门。” “看了很多很有意思的梦呢,但是有些梦,我不能告诉你。”童蜜说,“妖管局的工作人员姐姐告诉我,这是他们的隐私,是他们的秘密,我不能随便泄露。” 听此,颜祯忽然意识到童蜜这个超能力有点“危险”——她可以通过入梦去查看他人内心中最真实的欲望。 “只要你想去,你就能进入任何人的梦境吗?” 童蜜说:“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就算对方不愿意?” 童蜜说:“我还没失败过。” 颜祯想了想,最后说:“童蜜你要好好运用你的超能力,不要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当然,我知道的,妖管局已经给我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了。我知道拥有超能力,就要担起相应的责任的。我不会做坏事的。”童蜜表情坚毅。 颜祯微笑着摸了摸童蜜的头,说:“我相信你。” 童蜜说:“我现在就想赶紧入恩人的梦,看看他每天在做什么梦,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他要什么,我都要努力送给他。” 女孩儿脸上是十分憧憬的神情。 颜祯听此笑了笑,垂下眼眸,其实他也很想知道何是惟想要什么。 他虽然给他过了生日,但还没有送他生日礼物,如果童蜜真知道了何是惟想要什么,颜祯也想为这一份礼物出力。 颜祯带着童蜜去了康复机构,在他处理日常工作的时候,童蜜就在公司门口的咖啡厅里等他。 下午,颜祯要去给何是惟做康复训练,童蜜化作了原形,大摇大摆地跟他进了何是惟所住的小区。 在颜祯给何是惟做训练的时候,小狸花猫就在窗口处趴着,见何是惟真像颜祯说的那样,已经能够独立站立,如正常人行走后,童蜜彻底放心下来。 她窝在窗口处,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帮助自己的恩人做康复训练。 她离两人有一段距离,二人说话的时候音量也不大,所以她并不知道他们在训练的时候说了什么,只知道大概流程是,颜哥哥指引恩人去做动作,做了一两遍后,颜哥哥会让恩人自己去做。 动作并不难,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恩人一开始会做得很好,但最后总是会虚弱地倒到颜哥哥身上。明明,颜哥哥才是比较瘦、比较轻、比较矮的那个人,恩人却将自己如同石头一样的身体以一种落叶的姿态,粘到了颜哥哥身上——手搭在颜哥哥的腰上,下巴也几乎贴到颜哥哥的脸侧了。 童蜜一开始很紧张,担心颜哥哥会被恩人压倒,但没有。 恩人似乎并没有将全身重量都放在颜哥哥身上,他只是将自己的皮肤更多地贴在颜哥哥的身上而已,颜哥哥只要稍微推他一下,恩人就会又像一片叶子被风刮走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但过不了多久,他又会黏上来。 这么来回了几次后,童蜜甚至以为这是什么训练动作。 她起初很担心,后来就放松下来了,甚至觉得恩人这样收放自如的姿态很有意思,只是,颜哥哥的脸怎么突然就红了,和煮熟的虾子一样。 终于,康复训练结束了。 童蜜起身,从窗户上跳下来,轻手轻脚地走近,动静小到颜祯都没有发现它下来了。 她刚走近,就听见恩人说自己头晕,下一秒,她就看到恩人自然地将自己的头贴到颜哥哥的肚子上。 是要依靠着颜哥哥缓缓头晕的意思。 童蜜一愣,她看到颜哥哥咬牙,他抬起手来,像是要推开恩人,可那手扬到一半停住了——颜哥哥慢慢地将手放下,最后落到了恩人的背上,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恩人的背,红着脸沙哑开口:“好点没有?” 恩人安静了两秒,伸手环住颜哥哥的腰,说:“等下,来来回回站了好几次,还没缓过来。” 童蜜听此真以为恩人难受得抬不起头来。 她轻轻走近,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恩人低下头来的表情——童蜜以为恩人会痛苦得蹙眉,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恩人的笑脸。 恩人在偷笑! 假头晕!童蜜想。 恩人装头晕!为什么呢? 童蜜想不明白。 治疗结束后,颜祯离开了何是惟的家,童蜜跟在他身后,走过了一条街道后,颜祯转身,在她面前蹲下,问她今晚是不是要入何是惟的梦。 童蜜兴奋地说是。 颜祯伸手轻轻抚摸着猫咪的脊背,问:“明天能不能告诉我他做了什么梦?” “颜哥哥你也想知道?” “嗯。”颜祯眼神飘了一下。 “好,我明天就告诉你。”童蜜这么说,然后她想了想,又告诉了颜祯一件事。 她说,刚才在何是惟家中,何是惟是假头晕,她看到他偷笑了。 她睁着圆滚滚的眼睛,问颜祯:“他为什么装头晕?” 本以为颜祯会震惊,和她一样觉得奇怪,却没想到颜祯并没有露出疑惑的神情,反倒是顶着一张带着羞赧表情的脸摇头说:“……我不知道。” “颜哥哥你不是有超能力吗?你没看出他是假装吗?”童蜜问。 “我没看出来,我当时忘记用了。”颜祯红着脸说。 “我也觉得你被他骗了,不然怎么会拍他的背安抚他呢。”童蜜说。 颜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很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是,“……我是被他骗了。” 【作者有话说】 [抱大腿][抱大腿] ????? 当晚,梁小鸡已经叫过了,躺在床上的颜祯却没睡着,他想着会何是惟会做什么梦,一直想着,自己反倒做了梦。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脑袋昏沉,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打过了一样。 颜祯在上班路上看见童蜜,她像是在路上等他。 颜祯走上前,期待地问她:“何是惟梦见什么?” 女孩儿眼神飘忽,像是难以启齿,抬眼见颜祯十分好奇的模样,她咬了咬牙才说:“我没认真看,匆匆瞥了一眼就出了他的梦。” “为什么?”颜祯疑惑。 童蜜左右环顾了下,然后靠近颜祯,小声说:“妖管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如果遇见对方是在做什么春梦的话,我不能去看的。” 颜祯愣了。 “春……春梦?” 童蜜点头,脸颊都红了,“对,颜哥哥,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不要和别人说。” “昨晚,好不容易等到恩人睡着了,我一进去,看到是个春梦,我都不敢多看,看了一眼就赶紧走了。” 颜祯安慰她说:“没事。”片刻之后,他又问:“看到什么了?” 颜祯好奇得要命。第一反应当然是震惊茫然,缓了几秒之后就特别想要知道何是惟做了一个什么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