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四哥我自己找。”说完,颜祯蹲在地上找。 从四哥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颜祯后脖颈的皮肤已经出了汗,颜祯的鬓角也湿了,四哥着急,正要劝颜祯起来的时候,就听见颜祯惊喜的声音,“找到了!” 四哥松了口气。 颜祯站了起来,指尖捻着那一枚戒指,戒指上沾了水,水珠在灯下聚着光。 四哥的视线从那颗水珠上转移到水珠后颜祯的脸庞上,弟弟的双颊没有之前饱满了,但他在笑,笑得很幸福。 颜礼这瞬间却很想哭。 他看着颜祯,将那枚戒指从颜祯指间夺了过来,他握住颜祯的手,很轻易地就将戒指套进了颜祯的无名指中。然后,他又立刻将它褪了。 颜祯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是自己瘦了太多,这枚戒指的尺寸不符合自己的手指了,所以才会在洗澡途中脱落。 四哥点明:“颜祯,你这段时间吃太少了,所以这枚戒指才会掉。” 颜祯握紧了那枚戒指,有些茫然,“我这段时间吃得很少吗?” 问完,他抬头看四哥,惊讶发现四哥哭了。 颜祯吓得瞳孔都缩了一下,他在逼仄的浴室中着急问:“四哥你怎么哭了?” 颜礼擦着眼泪,说:“我心疼你啊!” 颜祯愣住,说:“我很好啊。” “你好什么好!”颜礼瞪大眼睛,眼眶蓄满了泪,神情却很凶狠,于是整张脸看起来便有些滑稽。 颜礼本来是想要好好和颜祯说的,但见颜祯这幅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一股脑倒出,他说:“颜祯,你只顾何是惟!都不管自己了!” 颜祯被他骂蒙了,呆愣愣的,没有反应。 只听四哥继续说:“颜祯,你个傻瓜!你也不管我了!我都要考试了,你也不帮我复习,就知道何是惟,何是惟!你都不管我,不管家里人了,不管我们就算了!你现在都不管自己了!”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模样了?”四哥将颜祯拉到镜子前。 他指着颜祯的脸颊,“瘦成这样,你还是猪吗?!” 颜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确似乎已经两周没认真照镜子,没认真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四哥在他耳边念叨了好久。 颜祯扭头看他,发现四哥的眼睛依旧湿漉漉的,他心一颤,陡然反省,他这两周的确是没关注家里人,他满心只有何是惟了,这不好,这太不好了,这是他不对。颜祯心一动,伸手将四哥抱到怀里,说:“好,好,对不起,四哥。” 岂料四哥一把推开他,气势汹汹道:“你要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颜祯一愣,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件事。 兄弟俩对视着。 几秒后,颜祯的眼神从茫然转变为愧疚,他看着双眼通红的四哥,最后说:“四哥,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这样。” “真的?”四哥狐疑。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我不会再这样对自己了。”颜祯忍不住笑。 “那就好。”颜礼说,“好弟弟,明天要吃四碗饭。” 二人在浴室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头都晕晕的,也不知是因为吵架吵得晕了,还是因为浴室内空气不足,总之颜祯出来的时候,的确和过去两周的模样不一样了。 四哥跟在颜祯身后,出去后,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偷听了二人谈话的五哥和二姐都对四哥比了比大拇指,说:“你还真挺厉害的。” 四哥带着泪未干的眼眶,露出自豪的神情,“哈哈,也不看看我是谁。” 二人没说什么,任他这次耍威风了。 这天之后,颜祯重新开始认真吃饭,他和颜母出门买菜,去公园,和六姐一起看电视,帮着四哥准备考试,忙得每天只有几个小时能够想起何是惟,但他一刻都没有忘记何是惟。 颜祯一直心心念念着,两个半月后的重逢。 又过了两周,在禁足时间只剩下两个月的时候,那个晚上,颜祯在翻看和何是惟的聊天记录时,对话框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一个“1”。 毫不夸张,颜祯看到这条新消息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下一秒,那边又发了个问号来。 【何是惟:?】 【何是惟:把我解除黑名单了?】 【作者有话说】 好萌的一家子[吃瓜] ????????? 何是惟这段时间一直想要去找个高佛烧烧香——半年前出车祸差点死了就算了,前几日还莫名其妙因为一场爆炸被送入医院。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四肢酥酥软软,整个人犹如新生。 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江姐。 江姐见他醒了之后,赶忙问他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何是惟定定地看着江姐,然后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像空了一部分。” 江俐瑛听此十分紧张,问是什么意思。 何是惟摇头,又说没有,见江姐一直追问,他脑子发蒙地问:“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空了一部分。”江俐瑛着急。 何是惟安静了两秒,也疑惑,“我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仿佛刚才那句话并没有经过自己的脑子,他只是下意识地吐了出来。 接下来,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身体,医生说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在爆炸现场摔到了脑子,有轻微脑震荡,“不过平时生活应该没什么大碍,住院几天,观察下,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等将医生送走之后,江俐瑛赶紧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 何是惟问:“什么?” “你是怎么变成这幅模样的?”江俐瑛问。 “我……我不记得了。”何是惟努力去回忆,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他最近的记忆是李朝这个角色杀青了。 江俐瑛听此皱起了眉,“你是不是……失忆了?是不是因为脑震荡?” 何是惟茫然。 江俐瑛去问了医生,医生的回答是脑震荡的确有些影响,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了,让病人和家属不需要太过紧张。 江俐瑛听此松了口气,问何是惟:“你和颜祯联系了吗?他会不会很担心你。” 她问完这句话,只见坐在床上的何是惟一脸疑惑地问:“谁是颜祯?” 江俐瑛登时如同被雷劈中,她盯着何是惟,确定他不是在逗自己后,她话都说不清楚:“你忘了他?” “他是谁?”何是惟很认真地问。 “你男朋友啊。”江俐瑛低头看着他手上的戒指,“他如果是女人的话,你应该已经和他结婚了。” 何是惟惊讶,“男朋友?!我忘了?” “对啊。” 何是惟摇头说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独独忘了自己的男友?这不可能。而且他的脑子里真的没有一点关于这个“颜祯”的记忆。 江俐瑛见他这么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急忙安抚他:“慢慢想。” 何是惟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他沉默了半晌,问:“江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嘛!他长得还很好看。” 闻言,何是惟抬头看她。 这倒是真的,何是惟知道自己喜欢好看的男人,可是他为什么脑子里一点记忆都没有。 江俐瑛又说:“你们分分合合,你为了他要死要活。” 何是惟心一跳,说:“江姐,你别开玩笑了。”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江姐脸色正经。 “那这么刻骨铭心,为什么我不记得了?”何是惟问。 “你负心汉。”江俐瑛指了指他的脑袋,“好好恢复吧。” “你认识他?”何是惟又问。 “当然。” “那你给他打电话啊,让他来见我。”何是惟说:“男友住院,哪有不来的道理?” 江俐瑛瞥他一眼,道:“我打了,没接。” 何是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一下被气得脑热,“什么男友?!这么不称职!” 江俐瑛笑了笑,“他也很忙,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你以为谁都围绕着你转的?” 何是惟闻言沉默片刻,看着江俐瑛:“不就你一个人围着我转吗?” 江俐瑛顿了顿,转移话题,“你出事的新闻我已经压下来了,这三天两头进医院,粉丝知道了该说我们公司有问题了。” 何是惟点头说自己知道。 见何是惟情绪恹恹,江俐瑛没再在病房里呆着,留了些单独空间给他。 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何是惟努力去回忆他丢失的那部分记忆,依旧徒劳,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他的脑中被江俐瑛种下了一个人,这个人叫做颜祯,是他的男友,长得好看,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但是,有点狠心,不会关心男友,男友住院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