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间,圣树上方传来龙翼破空声,三具裹着黑斗篷的尸体被甩落,其中一人胸口插着摩莉尔的长矛。
你的暗卫。摩莉尔的龙爪捏碎了长矛尾端的羽毛,血珠混着雪水从指缝滴落,他们想从帐篷后狙击陈健。
皮尔斯的脸色瞬间惨白。
霍华德踉跄着扶住圣树,银藤突然泛起微光,在雪地上投出一串虚影——那是三天前皮尔斯与帝国使者会面的画面。
陈健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其中一闪而过,终于明白为何情报官说别被表象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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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早就皮尔斯的权杖当啷落地。
我早该在你第一次私卖族内秘典时就揭穿。霍华德的羽翼垂落,声音沙哑得像旧风箱,可我总想着,你是父亲最疼的弟弟
够了!皮尔斯突然抄起脚边护卫的长剑,剑尖直指霍华德心口,你以为有联盟撑腰就能压我?
告诉你,帝国第三军团就在三十里外——
雪,突然停了。
陈健望着皮尔斯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山坳方向传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终于想起情报官最后那句话:天使族的裂痕里,藏着帝国的影子。而此刻,摩莉尔的龙息正喷在他后颈,艾丝瑞娜的光刃已凝聚成形,艾尔扎克的链坠还在烫——这场本应是的聚会,终究要变成一场血宴。
皮尔斯的长剑又往前送了半寸,擦过霍华德法袍上的银线。
老族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陈健从未见过的冷硬:你以为帝国会要一个弑兄的叛徒当族长?
住口!皮尔斯的手开始抖,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霍华德抓住剑尖,鲜血顺着银线滴落,你收了帝国的,要把族里的年轻战士当战争燃料。
而他们给你的,不过是座虚衔的荣誉勋爵——就像当年对待我父亲那样。
皮尔斯的瞳孔剧烈收缩。
陈健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被山坳传来的马蹄声盖过。
摩莉尔的龙尾再次抬起,这次目标直指皮尔斯的咽喉——而艾尔扎克的手指,正按在链坠的最后一个凹点上。
雪,又下大了。
圣树银藤在风雪中簌簌作响,每一片银叶都像悬着把淬毒的刀。
皮尔斯的长剑尖终于刺破霍华德法袍下的皮肤,渗出的血珠在雪地上洇开,像朵枯萎的红梅。危害族运?他突然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碎裂的哭腔,你带尼根人的探测仪进山那日,我在祠堂跪了整夜!
你可知三十年前黑铁战争时,尼根巫师用天使骨血炼过永生药?
他们的指甲盖大小的骨粉,能让垂死的将军多活十年——
够了!霍华德反手攥住剑身,指缝间血线蜿蜒,你以为我没查过?
尼根人这次给的是帝国第三军团的布防图!
他们的营地就扎在咱们族地西南的红松林,战马吃的是掺了星髓粉的饲料,铠甲缝隙里塞着天使族少年的牙骨——他突然提高声调,转向围观的天使族人,各位长老,上月我去边境收尸,在铁傀儡的胸腔里翻出半块玉佩。他从颈间扯出条银链,坠着块雕着玫瑰纹的青玉,这是皮尔斯长老夫人过寿时,帝国使者送的。
人群中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三长老玛莎突然踉跄两步,她记得前日去皮尔斯家送冬衣,看见夫人正戴着对翡翠耳环——那翡翠的色泽,和帝国商队在奴隶市场兜售的天使血玉如出一辙。
皮尔斯的护卫队长脸色骤变,他想起半月前替长老搬箱子时,箱底压着张染血的纸条,落款是帝国枢密院。
荒谬!皮尔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不过是普通的玉石——
普通?霍华德将玉佩甩在雪地上,银链砸出个浅坑,这玉产自帝国极北的寒渊,十年前我随老族长去朝贡,亲眼见他们用三个天使村落的活人血祭,才让寒渊冰层裂开条缝。他指向皮尔斯的护卫,你们中有人去过他家地窖吧?
那些堆在酒桶后的檀木箱,装的不是陈酿,是帝国送来的——每箱里都压着张契约,用咱们族人的血写的。
玛莎突然捂住嘴。
她想起昨日替皮尔斯夫人整理饰盒时,最底层有个丝绒袋,摸起来硬邦邦的,像装着指甲盖大小的骨片。
此刻再看皮尔斯涨红的脸,突然觉得他鬓角的白,不是岁月染的,是心虚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