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出来,谢峥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有些,出了宫门听见有人叫自己,他恍然抬头,看见不远处瞿广白正在朝他招手。
谢峥走过去,瞿广白忙拉着他站在角落,压低声音道:“我父亲昨夜在太医院值夜,说昨夜发现太医院有个小内侍形迹可疑,不过他记着殿下之前吩咐的,并没有打草惊蛇,今早一回来便告诉了我,让我将此事告诉你。”
“瞿太医能确认那个小内侍就是下毒之人?”
“难就难在这里,我父亲虽觉得那内侍可疑,但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只是他起了疑心之后去查了查那内侍,你也知道,每日送到陛下寝宫的汤药从抓药到熬制再到送过去,一切都有详细记录在册,而那个让我父亲怀疑的人,正是每日清洗药罐之人。”
“他一个清洗药罐的人,接触到给父皇熬药的罐子已经是在汤药送过去之后,又怎好下毒?”
“这正是我父亲觉得他可疑的地方,”瞿广白说道,“那内侍明明只是清洗药罐,却在其他内侍熬药的时候时常守在旁边,大概是在找机会下毒,马钱子体积原本就很小,他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很容易就能趁熬药的内侍不注意将马钱子下到药罐里。”
“如今瞿太医尚且没有抓到那小内侍人赃并获,贸然行动只怕会打草惊蛇。”
“我父亲也是如此说的。”
谢峥沉默片刻,思考之后缓缓开口道:“瞿太医在太医院多年,想来太医院中也有他极为信任的人吧?”
“不错,我父亲虽然不擅交际,与朝廷众人也没什么牵扯,但太医院中有一名叫戚瀚采的年轻太医,与我父亲倒是志趣相投,平日里来往也颇多。”
“那位戚太医在太医院主要是做什么的?”
“戚太医一向是负责皇后娘娘身体的,”瞿广白回答道,“你问这做什么?”
“瞿太医毕竟年纪大了,若是身旁有这位戚太医一起帮他注意着那名内侍,或许更能抓到他下毒的现行,毕竟两双眼睛总好过一双。”
“好,我回去之后会告诉我父亲,若是那位戚太医实在信得过,我会让我父亲与他一道留意那位内侍。”
谢峥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你如此招摇地跑到宫门口堵我,就为了同我说这事儿?”
“你要不提我还忘了,你可知戎卢王即将抵达京城?”
“今日父皇下朝后留下我,也同我说了此事,让我在舅舅一行进京是随闻大人一道在城门处迎接。”
“可知道具体是何时?”
“只知道大抵是明后日,”他的话问得牛头不对马嘴,谢峥不免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今日我从府里出来之后去找过一趟北言,原本想着你上朝还得一阵子,我先与他商议一番,却听他说他下榻的客栈里有一队人昨日夜里住进了客栈,听那些人与客栈小厮说话时,口音与京城人士颇为不同。”
“这有什么奇怪的?”
瞿广白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拉着谢峥又往角落里走了几步:“戎卢人与我大宁朝百姓长相颇为不同,我和北言年幼时曾入宫拜见过贵妃,知道戎卢人的眼瞳多呈蓝紫色,而昨日北言撞见的那几人,都是蓝紫色瞳孔。”
“你的意思是,我舅舅已经入京了?”
“这倒不是,据北言所说,他在客栈所见到的几人都是年轻男女,大抵也就二十上下,怎么看也不会是戎卢王。”
谢峥面色越来越凝重:“此番我舅舅入京觐见原是传信到宫中的,若是他纵着手下之人提前入京又瞒着不上报,那可是欺君之罪。”
“我和北言也是想到这个,所以便马上过来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