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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死亡是最便宜的学费（第1页）

芽衣站在几步之外，觉得自己像无意间闯入了一场很私人的重逢。她看见樱收刀转身时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可也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松开，原本微微绷紧的指节终于卸了力道。

“你消失了很久。”樱说，目光重新抬起来，带着一点极淡的审视，“往世乐土的时间流速并不完全固定，我无法精确计算你究竟离开了多久。但足够让英桀们察觉到异常。”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那你们是不是很担心我呀？有没有特意开会找我？凯文有没有急得吃不下饭？阿波尼亚有没有失眠？格蕾修有没有哭鼻子？”

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说：“是开过会。”

“专门为了找我？”

“专门为了讨论你的去向。”樱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声音沉了些，“可惜会议并没有得到确切的结论。凯文和阿波尼亚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们都没有明说。”

她的视线落在爱莉希雅脸上，像要从那双粉色的眼睛里看出些端倪来：“我没有追问。但我隐约猜到，你大概是去了外面。”

爱莉希雅没有否认，只是笑得更深了，像被说中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哎呀，果然还是樱了解我。不过你猜归猜，可不要到处说哦，我还不想被所有人围起来问东问西呢?”

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从来不是会刨根问底的人，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既然回来了，那就比什么都重要。她只是将视线转向芽衣，那目光极轻极快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一柄刀极快地掠过水面，不见锋芒却寒意自生。

“这位是？”樱问。

“啊，差点忘记介绍了。”爱莉希雅侧过身，把芽衣往前面轻轻一推，“这位是芽衣，刚刚在往世乐土里被教育了一顿，现在正急着想变强呢。她可是个相当认真的孩子哦，和我以前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芽衣被推得向前迈了半步，站定后，下意识挺直了背。她与樱对视了一瞬，那目光清冷而透澈，像能把人从内到外看个透。她没有被这样的目光击退，反而更倔强地迎了上去。

“我叫雷电芽衣。”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请多指教。”

樱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她，过了几秒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名字不错。”

爱莉希雅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也太冷淡了吧，她可是认真来拜师的，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樱看了爱莉希雅一眼，像在说“你第一天认识我？”然后才重新看向芽衣，语气平静无波：“你想学什么？”

芽衣没有犹豫：“我的刀不够快，也不够果断。我想知道怎么在实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活下来，并且反击。”

樱沉默了一瞬，像在判断这个答案的价值。片刻后，她说：“这个答案比大多数人都诚实。很多人来这里，都只想学怎么赢，却很少有人先学怎么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芽衣腰侧，那里现在空空的，没有刀。

“你的刀呢？”

“不在身上。”芽衣说，语气坦然，“但我随时可以唤出它。”

“那就不用急。”樱转过头，重新望向爱莉希雅，“你带她来，是想让我指导她？”

“对呀对呀，我觉得樱最合适了。”爱莉希雅笑吟吟地凑过来，伸手去接了一片飘落的樱花瓣，“你看，她这么认真，这么倔强，又用太刀，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学生嘛?”

樱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她走到一旁，将手中的太刀慢慢放在一截低矮的枝桠上，动作极轻，像在安置什么极珍贵的东西。然后她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芽衣身上，这回看得更久、更仔细。

“你刚才在哪一片战场里试炼？”她问。

“海边城市，暴雨，兽潮。”芽衣回答，声音沉下去，“我没有撑到最后。”

“正常。”樱说，“那一带是旧纪元里最惨烈的登陆战之一。能在里面活一段时间，已经比大多数新人强了。”

芽衣听到“新人”两个字，心头像被轻轻扎了一下。她没有反驳，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下次你再去那片战场，我陪你。”樱突然说。

芽衣一怔，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

“嗯。”樱点头，语气依旧淡淡，“你一个人进去，除了重复死亡，什么都学不到。有我在，至少可以帮你把那些死亡变成经验。”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得像这片樱花林深处的光：“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芽衣立刻道。

“我不会替你战斗，也不会帮你清除任何敌人。”樱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刀背压过磨石，沉稳而有力，“我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言提醒，或是在你即将犯下致命错误的时候拉你一把。剩下的，你自己来。”

芽衣重重地点头，眸光亮得惊人：“我明白。我要的，也只是这样的指导。”

爱莉希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冷一个热，却难得地合拍，忍不住笑出了声：“呀，你们这样说话，真是比旁边的千形泉还好看。一个像冰，一个像火，摆在一起居然意外地顺眼呢?”

樱没理她，只是重新拿起那柄放在枝桠上的太刀，用袖口轻轻拂去刀鞘上沾到的花瓣。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个多年的老友。

“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换轻便一点的装束再来找我。”她背对着芽衣说，声音落在风里，像一片极淡的花瓣擦过耳畔，“你的基础不差，但发力时右肩太僵，左脚踏步过沉，这些问题不解决，挥再多次刀都是白费。”

芽衣闻言一震。她从未对任何人详细说过自己在战斗中的身体细节，而樱只在刚才那极短的对视里就看了出来。这种洞察力，已经超出了她过去所理解的“经验”的范畴。

“谢谢。”芽衣弯下腰，诚恳地行了一礼。

“不必谢我。”樱回过头，眼中浮起极淡极淡的温和，像深冬里偶尔透出云层的一线暖阳，“等你真的能在我面前接下一刀，再谢也不迟。”

爱莉希雅在旁边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拜师仪式到此结束。樱你也别太严格了，她刚刚才死过一次呢，至少让人家喘口气嘛。”

“死在战场上是常事。”樱语气淡淡，“在往世乐土里，死亡是最便宜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