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是因为她一直没回音,哥哥才找了叶雨潮询问她的情况。
倪欣云回席慎泽:[我还好,刚吃过止疼药。]
然后她又问:[买药的钱是不是还没给叶雨潮?]
片刻后,随着第三节课的上课铃打响,席慎泽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嗯,我没带手机,但给他留了我的手机号。]
倪欣云回他:[我有他好友,我给他吧。]
席慎泽回了个:[行。]
吃了止痛药后,倪欣云还是不舒服。
她在座位上怎么坐着都不舒服,不得已只好站了起来。
可是站着也难受。
倪欣云最后把椅子收进了课桌下,让椅背紧贴着课桌边缘。
然后,她在座位处蹲了下来。
倪欣云用手摁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终于稍微舒服一点了。
她蹲在地上,垂着脑袋,时不时就深呼吸一下。
不知为何,倪欣云想起了明思淼第一次来月经时,她的父母为她来回忙碌的身影。
她的妈妈给她沏红糖水,爸爸去买排骨回来,给她熬红枣玉米排骨汤。
后来她父亲把止痛药和温水端进来,看着她把药吃下去才离开,而她的妈妈还会搂着她,用温热的手掌帮她捂小腹。
倪欣云都有点想不起父母的模样了。
他们去世的时候,她才四岁。
这十一年来,倪欣云都只能通过父母遗留下来的那张全家福拼命地记住他们的样子。
可当她不看那张照片,仅仅靠回忆去想父母时,他们的模样就会变得朦胧不清。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她今天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强撑。
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给父母打电话,哭着跟他们说她好难受。
她也想和妙妙一样,能在脆弱难受的时候依偎进妈妈的怀抱。
倪欣云解锁手机屏幕,打开qq空间里的那个私密相册,里面只有七张照片。
而这七张照片中,只有一张是她和父母拍的全家福——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百天的时候,父母带她拍了一张全家福。
剩下的都是她五岁之前的单人照。
倪欣云点开这张全家福。
照片中,年轻漂亮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小婴儿,正温柔地笑望着镜头,而紧贴着她站在她身侧的年轻帅气的男人正垂眼看着女儿,眉眼间满是宠溺的笑意。
毫无征兆的,教室里似乎漏了雨。
有雨滴落下来,刚好砸在了倪欣云的手机屏幕上。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照片里的人开始出现重影。
倪欣云的喉咙发紧地哽着,鼻尖也止不住地泛起酸意。
她努力遏制着情绪,却还是断断续续地泄漏出了啜泣声。
叶雨潮跑回教室拿零食时,刚好撞见倪欣云在哭。
起初他根本没看见人,只在踏进教室前门时听到了很轻细压抑地抽噎声。
叶雨潮凭借着耳朵对声音来源的判断,在倪欣云的课桌前弯下腰来。
随即,一颗脑袋就出现在了倪欣云眼前。
因为有人突然回教室,倪欣云正慌忙擦眼泪。
她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没边界感,居然还特意弯腰看她哭。
当然,她更没想到,这位不礼貌的人是叶雨潮。
叶雨潮正歪着头瞅她。
他清澈的眸子就这样直愣愣地和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对视着。
很像小狗探头。
她想。
但偷偷看别人哭的小狗一点也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