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岚主任递过来的名片,林嘉欣还没来得及细看,人已经被她引着出了实训中心。
“林老师,借一步说话。”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严岚没说太多客套话,把儿科的难处说了一遍。
门诊、输液、采血,一屋子孩子哭,医生护士只是会看病,可就是拿这些哭闹的孩子没办法,孩子一哭,家长也跟着慌,什么都配合不了。
“我想请你,去给我们儿科的人讲讲,怎么把孩子快速安抚住。”她看着林嘉欣,“你要是得空,现在就跟我去看看?”
林嘉欣没多推辞,当天下午,就跟着去了。
儿科的阵仗,比她想的还要大。
输液室里坐满了抱着孩子的家长,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护士端着治疗盘在人堆里穿梭,一个孩子刚按住扎上针,那边又嚎上了。
几个护士嗓子都喊哑了,额头上全是汗。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利索人,看见严主任领着人来,客气归客气,眼里却没太当回事。
哄孩子这事,她们天天在手上过,谁还不会呢?无非是孩子太多、忙不过来罢了。
林嘉欣没急着开口,先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
正对面,一个年轻护士正哄着个哭闹的宝宝,摇铃、拍背、来回走,招都使遍了,孩子越哭越凶,小护士急得额角冒汗。
“我来吧。”林嘉欣走过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她没有用什么新鲜招,摇铃还是那个摇铃,抱还是那么抱。
孩子抽噎着,眼睛跟着摇铃转,也是忘了哭。
旁边的小护士看直了眼。
“我、我刚才也是这么摇的啊。”
“摇是一样的摇,可时候不一样。”林嘉欣把孩子的姿势又调稳了些,“他哭到最急的那阵,整个人都被哭占住了,你这时候递什么,他都接不住。”
“你需要等他这口气喘上来,有个空隙,再递过去,他才看得见。”
小护士拿着摇铃,若有所思。
林嘉欣又连着看了几个。
喂药的、做雾化的、采血的,她没有一上来就指手画脚,而是先看孩子,再看护士怎么哄,哪里差了一点火候、哪里没摸准孩子的脾气,她才轻声点一句。
“你看这个宝宝,“她指着一个一直扭身子的孩子,“他不是不配合,是这个姿势抱着,他肚子里的气顶着难受,咱们可以换个抱法,让他蜷着点腿,你再看。”
护士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
“林老师,我就纳闷了,这些招,我们天天在手上用,怎么到了你手里,就感觉不一样啊?”
林嘉欣眉眼弯弯:“不是招不一样,是你们没工夫看,几十个孩子排着队,每个孩子在你们手上就那么几分钟,光顾着打针吃药,哪有工夫去琢磨他是个什么脾气、今儿个心里装着什么。”
“我是一天到晚守着孩子,一个孩子能让我盯上好几个月,这几百个孩子盯下来,我还算的上是有点经验了。”
“哄孩子这事,手是最晚的,眼睛得先到,先看明白他,手才知道该往哪儿放。”
护士长咂摸着这话:“林老师,你这哪是育婴师,“她脸上换了神色,“你这是我们儿科的编外顾问啊。”
“可别。”林嘉欣把手一摊,一脸认真,“你们这环境,一天到晚哭声绕着耳朵,我看回头你们的职业病里,得专门添一项,听力受损。”
满屋子的护士都笑出了声,让忙碌的大家放松了一下。
说笑归说笑,林嘉欣指点的那些小技巧,护士们一试,还真管用。
没半个时辰,输液室里那此起彼伏的哭声,就稀稀拉拉地小了下去。
正说着,走廊那头忽然起了一阵更大的动静。
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趁着爸妈扭头跟护士说话的工夫,手脚并用地攀上了旁边的矮柜,一下就蹿了上去,蹲在柜子顶上,像只占了山头的小猴子。
“哎哟我的祖宗!”他爸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