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 这一日注定是漫长的。 深夜,一辆马车从后门进入了薛国公府。 仆人提着灯候在马车旁,待车停稳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身穿黑色斗篷下了车。 下车后,他转身掀开车帘又从车上扶下另一道身形纤细的身影,瞧着像是个女子。 薛国公府的管家恭恭敬敬地上前向二人行礼,接着低声道: “国公爷在大公子院子里,我带您去。” 那女子微微颔首,几人便朝着薛亭安的院子走去。 薛国公府高墙深院,重檐叠脊几人走了约有进两刻钟才道。 刚入了院门,走到门口,他们就听见薛亭安嘶哑虚弱的声音: “父亲,杀了她,杀了她,是她害了孩儿,是她做的。” 他们还未听到薛国公的声音,又听见薛亭安不住地喊痛, “爹,好痛,好痛,救我,爹,救我……” 那一声声地嘶喊,直让门口的女子湿了眼眶,她再听不下去,推门进去,快步走进去: “亭安,姑母救你,姑母会救你的。” 薛国公闻声转头看去,来人正是薛皇后而随她一同来的便是三皇子。 这是薛亭安受伤后薛皇后和三皇子 深秋时节,草木凋零,京中也萧瑟了不少。 颍州等地叛乱之事,到底在百姓中传开了。 过惯了太平日子,时人最怕变故。 尽管官府已经竭力安抚,仍避免不了人心惶惶。 一方名曰杀娘娘的木牌不知何时传入了京中。 传言杀娘娘以杀止杀,常拜杀娘娘保平安,不太平的时候拜起来最有效用。 之前信的人不多,如今却是许多人家都请了一方回家,悄悄拜了起来。 民间之事,私下底有些官员是知道的,可眼下,他们暂时腾不出手去管。 其因则是关于颍州等地叛乱之事,将薛国公牵扯进去了。 更确切的应当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薛国公,此事乃他所为。 永禧帝同薛家的关系本就剑拔弩张,他想动薛家不是一日两日了。 如今有了确凿的证据,他又如何会放过。 只是一切太快了,这证据也来得太轻易,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 永禧帝自然比谁都看得清楚。 然而明知是陷阱,他也不得不入套。 因为他已无力再等下去。 永禧帝很清楚如今他这病来得蹊跷,所以他也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彻底解决薛家。 于是接连两日,皇后被申饬禁足,三皇被罚闭门思过,不许入朝参政。 其后一日,永禧帝才向薛国公发难。 约摸是想占个理字,不在青史上留下骂名。 毕竟当年要是没有薛家鼎力相助,永禧帝未必能登上皇位。 所以永禧帝是在大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命人将薛国公押入大殿受审的。 时值巳时,早已天光大亮。 太监手捧圣旨,官兵押送薛国公进宫,许多人都看见了。 虽不少人都知道皇帝要对薛家出手,可薛国公还没定罪,就这般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之下,把人脸皮往地上踩,这事怕难善了。 京中自是一片哗然。 不过还没等他们看够这场热闹,京中各家官眷便发现自家被人给围了。 整个京城随着薛国公被押入皇宫,以极快的速度被人接手掌控。 而闻焉则更早得到消息。 三天前,善谋将他那亲孙子信缮送到了半闲斋。 负雪不敢私下处置,专门跑了一趟从闻焉这得了个准信,才把人安置下。 彼时,慧通寺山下那个村中的武馆以走镖的名义将村中壮年全都带了出去,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多家粮丰米行和富贵钱庄突然关了门,仅余几家正常开业…… 除了他们正盯着的,还有许多人以各种理由离家,不知所踪。 薛国公藏起来的这批兵马,他们花费数日,到底是没有完全查出。 这些人散得太开,藏身于平民百姓中,就像溶于湖中的水滴一样,寻不到踪迹。 如今能寻到些,并趁机摸清楚他们的动向已是难得…… “大哥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坐不住的闻和宁第三次发问,打断看闻焉的思绪。 闻长宁拧着眉头有些烦她哥哥了,拧着眉道: “都说了天黑前能到。” 昨日闻如许出城去迎大军了,或许会在天黑前赶到,而后一举入京,破了薛国公和皇帝的谋算。 届时她会是那只黄雀。 思及此,闻焉抬头在屋内一众人中寻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抱剑倚墙闭目养神之人: “负雪。” 负雪睁眼,站直了身子,含笑走过来微微垂首做出恭敬状: “姑娘。” 闻焉:“把半闲斋的人都召回来吧。” 负雪迟疑:“可是……” “薛国公的人应当都进宫了,留在外面的不足为虑。” 负雪略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颔首道: “是姑娘,我这就去。” 望着负雪走远的背影,闻长宁凑到闻焉身边小声道: “奇怪,这次薛国公怎么不用半闲斋的人看?” 当初他派出京截杀他们的人,可几乎全部出自半闲斋。 “会不会是因为那位善谋那位老爷子?” 闻和宁推测道。 善谋很清楚半闲斋已经被闻焉掌控,他将此事掩了过去,没有在薛国公面前戳穿,可同时,他也将半闲斋这枚棋给废了。 只是不知道他在薛国公面前用的什么说辞,竟让薛国公当真没追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