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舞剑和百戏的伶人。 引得不少人围着好奇观看。 除此之外,营地一角还有数名仆人拉着拉马在等候,一行装扮利落的公子小姐正说说笑笑往那儿走。 看样子是要去打猎。 也是樵山猎场是离京最近的皇家猎场,这些整日被困住京中的公子小姐们,得了机会,定是要去射猎一番。 闻焉还在其中看见了被一众少年人簇拥着的嘉元公主。 这一幕委实有趣。 纵然外面风雨飘摇,京中这些权贵不知忧愁,肆意潇洒,意气风发。 当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闻焉扫过一眼就要进帐,然而刚一动,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到她身上。 循着看去,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站着去不远处看着她。 那人年约弱冠,面容勉强算俊郎,但眉眼间始终萦绕股戾气。 瞧着不像是个好相与的。 见闻焉看过来,他嘴角一撩,冲她笑了笑。 笑得三分笑意,七分另有深意,约摸还些许挑衅。 “那是谁?” 一直乖乖守在她帐前的初九回忆了一下京中权贵们的画像,然后道: “薛亭安。” “……”闻焉低头,停顿了一下,面露疑惑,“谁?” 初九乖巧回答:“薛国公的儿子,他家老大。” 想了想这么说又有些不对,初九补了一句,“他家只有一个儿子,剩下两个小的都是女儿。” 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恰好能让薛亭安听见。 他脸上的笑一僵,恼怒之色溢于言表。 他阴恻恻地盯着闻焉和初九,慢慢又笑了起来。 只是这会笑得有些渗人。 寻常人见了多半是要怕的。 偏偏闻焉和初九一大一小表情都淡淡的,权当他今日犯了病。 薛亭安见此委实气得不轻,他咬了咬后槽牙一甩袖,大步离开。 初九皱着小眉头,目露不善地追着薛亭安离开的背景,稚嫩小脸上满是阴郁。 闻焉垂眸,一巴掌盖在他的脑袋上。 初九一呆,茫然地仰头看她。 “不要这样盯着人看。” 初九张了张嘴。 闻焉温柔耐心地点他, “当你还弱小时,你的眼神会让敌人警觉。” “当你强大时,比你的眼神先到的会是你的刀,你的剑。 浮于表面的凶狠不是厉害,克制,忍耐,引而不发才是真正的能人。” “明白吗?” 晨光熹微,微末的太阳光还不够刺眼,秋意微凉,初九却仿若重新浸入温煦的暖阳中。 舒服地昏昏欲阖眼,想就此睡去。 他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闻焉的手。 啪! 初九头一缩,下意识用双手抱住被打的额头,委屈地看向闻焉。 闻焉哼笑一声:“我可不是你娘,少做出那副模样。” 初九扁扁嘴没争辩。 闻焉睨他:“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初九小声道: “没有。” 闻焉:“跟我进来。” 初九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身后进了帐。 闻焉从矮几上捡起看了一半的话本子,人往榻上一趟,闭目养神: “念。” 初九拿着话本子,欲言又止。 他今日的功课是读千字文。 千字文他还没背熟,话本子里有些字他不认识。 可看了看闻焉,犹豫了一下,初九还是捧着书念了起来。 等端着朝食晴云一回来就见初九捧着话本子磕磕绊绊地念着,而她家姑娘在榻上睡得正香。 营地里的跳脱气氛直达快要开宴时才堪堪止住。 列席之时,如先前一样,嘉元公主之下按照品级依次落座。 然而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亦或是几方促成。 原本应该坐在末尾的闻家和陆家竟坐到了最前面。 公主之下,一众权贵之上。 他们对面坐着的恰好是薛亭安。 于陆家而已,便是鼎盛时期也未曾坐过这样的位置,不免忐忑。 从坐下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凳子上如置了根针一般,坐得颇为不稳。 反观闻家却是泰然自若,没有半点不适,好似这高位就该他们坐一样。 平日里闻家多是闻和宁与闻长宁兄妹在外行走,不少人还是今日头次见齐了闻家人。 一众人看着坐在最前面的闻焉窃窃私语。 闻家双亲尚在,怎的会是个姑娘主事? 还有那和尚又是怎么回事? 外人不知底细自是好奇,陆家人却是有些战战兢兢。 今日公主大宴,陆乐欢也是在的,可没有闻焉发话,便是身侧就是陆家的席位,她也只敢老老实实坐在闻家席位的末尾。 陆老爷子的位置和闻焉挨着,一张饱经风霜是脸异常疲惫,他压低了声音道: “多谢你救了五丫头。” 闻焉捡着食案上的菜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对于陆老爷子的话没多大反应。 陆老爷子指腹摩挲和酒杯,顿了顿有道: “我欲让你两位舅父辞官带着一家老小回乡。” 闻焉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她扭头看向陆老爷子: “这就是您想了好些天,想出来的法子?” 陆老爷子:”你两位舅父庸碌无为,不适合官场,勉强留下只怕日后还要惹祸,不如及早辞官,还能保全性命。” “保全性命?” 闻焉放下筷子,不轻不重地声音却惊得陆老爷子眼皮跳了一下。 “外祖父,您为官几十载,按理说。” 她抽出帕子不紧不慢地擦起了手, “不该这般天真才对。” 修长纤细的指骨裹上的那层莹白皮肤,在太阳光下,仿若透光。 闻焉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微弯,然后冲着陆老爷子弯眉一笑: “您猜这高朋满座的宴席之上,有多少人想杀我。” 她笑语晏晏,温柔可亲,言谈间却尽是杀戮血气,令人胆寒。 陆老爷子盯着眼前的人,恍惚间听岔了去。 以为闻焉是在威胁他。 回过神来,细想之下,又觉或许他未曾听错。 他所想的保全之策真的能让陆家在这一场风波之中全身而退吗? 他们真的能安全归乡? 陆老爷子拿不准,眉心折痕又深了几许。 碰巧,坐在对面的薛亭安看了过来,那张倨傲的脸上,渗出了一丝恶意。 陆老爷子搁在膝上的手寸寸收紧,近乎喃喃道: “陆家不能。” 当反贼。 闻焉的目光并未落在薛亭安身上。 她依然在看陆老爷子: “外祖父与齐安熟吗?” 陆老爷子不防她话转得快,愣神了一下,眼睛迅速在周围扫一眼,在某处定了定,才迟疑道: “齐安?是御史中丞齐安齐大人?” 似是不解闻焉为何这般问,心里有顾虑,张口也是斟酌再三才道: “御史台向来独来独往不与人结交,我与齐大人不过泛泛之交算不得熟。” 闻焉哦了一声,笑到, “以后您与他就熟了” 陆老爷子不解,眉头皱的更紧。 闻焉继续慢悠悠地说: “以后您同在场的许多大人都会相熟。” 陆老爷子被她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万分不解。 将她的话在来回捻了几遍,他目光不自觉在座列席的身上打转,直到一道一个半大的少女闯入视线中。 陆老爷子视线蓦地停住,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道身影,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砸下来。 他心头一震,满目震惊,张口欲言却又失语。 怎会?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加之正在宴中,正是热闹的时候,坐在身后的闻家和陆家众人都未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只有陆家伺候在侧的仆人眼尖发现了陆老爷子的不对劲。 他借着添酒的名义上前,见老爷子脸色煞白,神情惊惧,心下一惊。 老爷子病刚好,这不会又要出事了吧? 他忙扶住老爷子,正要询问,不巧一道声音抢先截断了他的话。 “陆老大人。” 那人顿了一下,又道, “闻姑娘。” 闻焉跟前的视线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 她身体微微后靠,掀起起眼皮看去。 只见那人肤色偏黑,方正的脸上留着络腮胡,身形孔武有力,一瞧就是个武将。 他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闻焉: “在下郭从兴,镇国将军郭冲。” 他话音落下,闻家和陆家众人一静,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 坐在人后的陆乐欢更是直接白了脸。 众目睽睽之下,郭从兴面不改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