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上朝参政。” “你想上朝参政?” 闻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是。” 嘉元公主目光灼灼,尚显稚嫩的脸庞上掩藏不住的蓬勃的欲望和野心, “既然能有女皇,为何不能有女臣?” “自古以来都是男子掌权,现在该轮到女子了。” 说到这,她眼中迸发出的光彩,比窗外的的阳光还要明亮。 闻焉再看她,便觉她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眉眼间天真与野心交织,倒显得殊色甚浓。 闻言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地笑了: “嘉元公主,你要的不是一条退路,你要的是,权利。” “是,我想要的是权利。” 嘉元公主直言不讳道: “我那几位兄长弟弟蠢如猪牛,都能在朝政上大放厥词,为何我不能?” 提起那几位皇子时,嘉元公主满脸鄙夷,目光沉沉,神情中也多了几分阴郁。 显然她的这一念头不是一朝一夕行程的。 闻焉不由问到: “你什么时候有这念头的?”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嘉元公主身上的郁气更重:“六岁那年。” 闻焉:“你六岁那年出了什么事?” 嘉元公主犹豫了片刻,终是没有没有隐瞒,抿唇道:“六岁那年,在冷宫,我和母妃被两个太监给盯上了。” 她双眼注视着虚空,幽幽道, “我母妃生的很美,但她心思浅,不够聪明,保护不了她自己,也护佑不了我。如果我不自己想法子,迟早,我和她都会沦为太监手中的玩物,无声无息地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冷宫的日子不好过,失宠的妃子,刻薄的太监和宫女。 对于嘉元公主来说,那时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是常事。 还要时刻防着旁人的欺负。 在嘉元公主有记忆以来,她便见过好几次有疯妃,拿着碎瓷片追着她母妃跑,想划烂她的脸。 她母亲软弱,连反抗也只是逃跑。 到后来两母女甚至连一张完整的床和被褥都没有,只能寻个没人的地方蜷缩着互相取暖。 然而更可怕的是,长时间的磋磨不仅没有损她母妃颜色,反倒为其添了几分凄艳之色。 且她继承了母妃的美貌,逐渐长成。 于是六岁那年,两个老太监盯上了她们。 个中惊险,当初的那一幕在嘉元公主脑海中一一闪过。 她眸光一深,却没再往下细说。 “这么说,你从六岁开始就想造你爹的反?” “想过。” 嘉元公主没有否认, “如果没有您横空出世,待我长成,假以时日定能成功。” 她如今年纪太小羽翼未丰,实在难以同闻焉抗衡。 不过是闻焉也总比是那几个蠢货强。 闻焉睨她一眼,没说话。 似乎在说她自负了。 嘉元公主见她不信,解释道: “我知道如今皇后一党势大,薛国公为保我那三哥上位,使尽手段,朝中一时难有人抗衡。” 如果没有出闻焉这般异数,三皇子得位,皇后一党笑到最后最有可能。 思及此,嘉元公主眉眼一弯,轻声说道: “可是我那三哥蠢啊,他不得我父皇宠爱,父皇也不喜欢皇后,更忌惮薛国公。 我父皇根本不想让他当储君。” 所以即便是中宫嫡出的皇子,却至今没有被封太子。 说起这个嘉元公主心情极好道, “纵然薛国公再厉害,手下再多能人异士,他也不可能从我父皇手中抢下皇位。” “除非他造反。” 嘉元公主笑得更开心了, “可他不会成功,我父皇正值壮年,朝野上下也都忠于我父皇。所以,他们只能熬,等熬到我父皇年老体衰,约摸是有机会的。 可到那时,我已经长成,他们的对手就是我了。” 届时她会让父皇知道,他身边的人都要害他,都想让他早死,好抢他的皇位。 只有她,父皇的乖女儿,不觊觎他的皇位,一心为父皇,不会害他,只想让父皇长命百岁。 她是父皇最宠爱,最贴心,也是父皇一手养大的乖女儿。 父皇众叛亲离时,也只有她最靠得住。 想到那景象,嘉元公主咬住唇,没让笑声溢出唇齿。 然而下一瞬,她脸上的消息就僵住了。 闻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怎么不笑了?” 嘉元公主立马老实,垂着脑袋端正地跪好。 屋内安静了会儿。 良久,闻焉方慢悠悠开口: “如此说来,我更不能答应了。” 嘉元公主一顿,却并未慌张,只耐着性子听闻焉接下来的话。 “一个旧朝的公主,存了造反的心,还要让你参政,手握实权。 养虎为患,小公主,你会答应吗?” 嘉元公主听后,仰头看向闻焉,肯定道: “不,我不会是您养的虎,我只会是您手里的一把刀,一把最锋利的刀。” “除尽旧朝奉立新朝。” 嘉元公主道,“您的确很厉害,尽得民心,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夺了这天下。 但正如我所言,如今的朝臣忠心的依然是我父皇,是大晋皇室。除非您能一夕之间培养出新的臣子,否则,您夺位以后,群臣不服,您若将他们都杀了,您也将面临无人可用的境地。 到头来,天下还是会乱,这与您的初衷相悖,不是吗?” 不等闻焉说话,嘉元公主接着道, “可有我这个大晋公主在便不同,我会助您收服百官,让他们为您所用。” 嘉元公主看着闻焉的脸色,随后咬牙把后面的话补齐, “再说您所担忧的养虎为患。” “若我真是虎,您察觉我有不轨之心,尽可杀了我。” “再者如果您将来的继承人,真的不如我,又被我夺了位,那您也应到认了。 就如我现在一样,我不如您,但输得起!” 天热难耐,酷暑难当。 闻焉一行人入京已有十日。 与嘉元公主会面以后,除了一些暗地里的行动,其余的他们不做遮掩,将行踪放了出去。 彼时就差把京城翻过来查的各方人马,马上跟闻了腥的猫一样,围了过来开始明里暗里地盯人。 闻焉他们入京后,表面似乎没有引起什么动静,实则暗中窥伺着众多。 于是在他们有意无意的引向,这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翌日朝会,这件事便顺势被人提及。 这件事本没什么可议的。 闻家人乃朝廷钦犯,按照律法和永禧帝的旨意,他们一家子此刻应该身在大理寺,等候三司会审。 眼下不过是选派官员去拿人罢了。 可没想到,这边说拿人的刚开口没说两句,就有大臣道一句不妥。 众臣刚觉不解,又有人接口,也说不该此时拿人。 闻言反应过来的众人当即开始反驳。 如此你一言我一语,大臣们各执己见,竟当着永禧帝的面争执了起来。 “为何不能抓?” “不是不能抓,是不能现在抓?” “真是怪哉,人现在就在京城,不抓,难不成就这么让他成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 “有何不可?只要看得见人,不让他跑了,京城就这么大,等时机一到,随时都能把人拿下。” “时机?抓个把人要什么时机?他闻佑之又不是什么天王老子,抓他还要摆台祭祀,告慰神灵了再抓?啊?” “话不是这么说,抓人倒是简单,可人要是死在了大理寺,大人这个责您来担吗?” “荒谬,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大理寺内外重兵把守,闻佑之怎么可能死在里面?” …… 双方争执不下,永禧帝一张脸面无表情辨不出喜怒。 站在百官首位的几位皇子隐晦地对了几个眼神又垂下头一语不发。 这时一直没怎么吭过声的吏部尚书杨玉成微微侧脸对站在身侧的户部侍郎李通使了个眼色。 李通见状默了一息后,一步跨了出去,声音洪亮地冲永禧帝道: “陛下,闻佑之是您亲自下旨捉拿的,他一个罪臣,不仅不束手就擒,赶紧上京请罪,竟还三番两次抗旨私逃。 如今好不容易现了踪迹,理当速速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李大人说的是,闻佑之抗旨不遵,心怀不轨,怎可放任自流?” “没错,若不即可捉拿,岂不是视律法于无物,藐视天威?” …… 李通说罢,朝中众臣泰半点头附和。 可马上,便有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认为李大人所言不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