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是薛国公的人,依他那天的态度,眼下当是没有换主子的想法。 可惜了。 不然把人抢过来为己所用,她约摸要省下许多事。 闻焉垂眼抿了口茶。 抢不了人,总要从薛国公身上抢点别的东西才好。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吧。 闻焉思索着要从薛国公那儿抢什么,那边闻如清的信也看到最后了。 在信末尾,她说了那木牌的来历。 果然如他们猜想的一样,木牌来自山南。 当初山南去了西江城,又见了闻如清后,在闻如清的指点下,将白山镇望城溪县等地一一重新走了一遍。 最后去了南边。 临走前,他托闻如清刻了许多戮字木牌。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闻如清都没有他的消息,可就在十天前,她在宓阳见到了这块戮字牌。 这木牌她再眼熟不过,于是稍一打听才知道,山南在南边把闻焉神化,宣扬她乃天神下凡,来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具体他是如何做的不得而知。 反正如今这木牌在南方一带盛行,是很多人出行必备的护身符。 另外这些不少人家中还直接供上了,每日三炷香。 由此可见,山南这一举措有多成功。 “想不到这事还真让他办成了。” 闻和宁面色古怪地说。 闻长宁接口道: “他胆子比天都大,什么不敢做,不能做成才怪。” 这可是连她三姐姐都敢调戏的主。 闻和宁想了想颇为认同道: “三姐姐慧眼如炬,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闻长宁听她四哥这么一说,马上不甘示弱道: “没错,要不是三姐姐看人准,谁知道那山南还有当神棍的本事。”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就拍起了闻焉的马屁。 闻焉听得舒心,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牌上的刻痕: “的确有些本事。” 这话不知道是在自夸还是我夸山南。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三姐姐英明。” 作为大晋的国都,京城同其他城池自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是说这里的城墙更高,路更平坦,车马更急。 也不是说这里来往行人更多,百姓穿得更好,吃得更饱,守城的卫兵重重远胜其他地方。 而是整座城彰显出的一种气势。 从城墙开始,雄伟壮丽气势恢宏,携带着无上威仪朝人沉沉压过来,令人看一眼都要觉得喘不上气来。 这是无上皇权所带来的威压。 且这不仅仅是大晋的国都。 除了少数几朝曾迁堵南下,这里曾是历朝历代的国都。 就见城墙上的每一块砖都曾被皇权滋养过的。 如此威仪,令每一个来头次来京之人都忍不住赞叹。 闻父和陆氏原本就是京城人士,如今勉强算是重回故土。 时隔多年再回来,物是人非,处境早就大不一样。 如今他们眼中涌动的更多是惆怅复杂。 闻和宁闻长宁兄妹却是头一次来京,则是看什么都新鲜。 从入城开始,两人就掀了一角车窗帘子往外看。 进城以后,打磨得异常平整的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异常宽阔。 马车徐徐,驾车的官兵刻意放缓了速度,方便他们二人看得更清楚。 闻长宁趴在窗框上,探着脑袋对身旁的闻和宁道: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这么宽的路。” 青石铺路极为耗时耗力,像西江城足够富裕铺的路连这条道的一半都没达到。 闻和宁也是唏嘘: “果然是京城。” 除了平坦的道路,再往城中走,道路两旁旌旗飘飘,幌子高悬商铺林立。 此起彼伏的楼宇连绵成片,街道上人流如织,到处都是说不尽的热闹繁华。 这样瞧着瞧着倒是让人有些恍惚。 他们还记得,颍州十室九空,流民四散人人相食,路有饿殍的场面。 两相一对比天差地别。 分明同在一片青天下,人怎么能活成两个样子? 龙凤胎兄妹想着同一件事,想的入神,目光也就凝在一个地方久久没有挪动。 殊不知出神的二人,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外地来的乡巴佬,没过世面。” 有个骑马经过的男人眼神鄙夷地在两人脸上扫过,讥讽了一句。 这句话瞬间拉回兄妹俩的心神。 闻长宁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我,乡巴佬?” 闻和宁瞪着那人眉头紧皱,正欲开口说话,谁知那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丢下那句讥讽他们的话便一抽鞭子,直接纵马向城中奔去。 探着脑袋看他的兄妹两人,直接吃了一嘴的灰。 闻长宁跟闻和宁双双黑了脸。 “呸呸。” 闻长宁吐干净嘴里的灰,气得不行。 闻长宁手指扣着马车窗框,咬牙怒道: “京城有什么好的,看久了还不是那样!我才不稀罕。” 说完一丢车帘子坐了回去。 闻和宁则瞪着那人跑远的身影,使劲儿磨了下后槽牙。 给他等着,最好别让他找到。 闻和宁哼一声也坐了回去。 有了那不长眼的扫兴,兄妹俩对京城也兴趣缺缺,再不感兴趣。 倒是陆氏低声说了句: “若没有那场祸事,现在你大哥应该也在京城了。” 听见她这话,众人一怔,随即彻底安静了下来。 是啊,要是没有那祸事,现在闻如许就应当在京城参加春闱。 算一算日子说不准眼下都拿到成绩了。 有些事不能细想,一细想不免让人怅然。 正当一家子兴致索然时,已经睡了一觉的闻焉,打着哈欠坐直了身子。 她六识敏锐,方才发生的所有事都听见了,但这些听见跟没听见也没什么分别。 唯一能确认的是她现在有些口渴。 闻焉伸出了手:“茶。” 温茶的小灶放在闻和宁旁边,他见状忙拿被子提起水壶倒了杯清茶给闻焉递过去。 茶水有些烫手,闻和宁递过去时还不忘提醒: “三姐姐有些烫,小心。” 闻焉嗯一声,隔着帕子闻焉捧着茶杯,低头吹了吹才把茶水送入口中。 闻和宁送了茶,闻长宁也不甘示弱适时地把小几上点心端来: “三姐姐饿了吧。” 闻焉不饿,就是想吃东西了。 她没有拒绝,从小碟子里捡了块慢慢吃着。 吃完,又喝了口茶,脚下却是踢了踢躺在地板上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白玉: “起来。” 尽管闻焉已经省着些力道了,但白玉还是感觉自己的肋骨生疼。 原本还睡得昏昏沉沉的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嘴上先否认道: “我没睡。” 说着话,他忍着疼往后艰难地挪动身体,只想想离眼前的女人远些。 他因手脚都被捆缚住了,所以这一挪姿势实在难看。 闻焉嫌弃道: “扭什么。” 白玉身体一下僵住不敢动了:“没,没动。” 他怂得跟当晚那个一口一个小爷比起来简直两模两样。 闻焉叫醒他也不是故意折腾他,见他老实了,便也准备开口说事。 结果不想,话还没出口。 忽然,马车一个急停。 车内毫无防备的几人险些没坐稳被摇下来。 闻焉倒是坐稳了没怎么动,可她手里的茶水却荡了出来全部落在白玉身上。 而白玉冷不丁地被热茶泼了一脸,有水进了眼睛,他下意识眨了眨眼。 可这一眨不要紧,紧接着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在他头顶的闻焉看得更清楚,她就看见白玉脸上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白玉被抓以后,一直都顶着闻焉他们最开始看见的那张脸。 几人都知道这并非他真容却也懒得去取他的人皮面具。 于是他那张假面一直顶到了今天。 结果现在被一碗茶给泼开。 这时闻焉也发现了,原来白玉的易容术不仅仅只是人皮面具。 好比他给自己易容就是小块的人皮面具加上特殊有颜色的药粉涂抹,最后才做出了他这张脸。 难怪他的脸看起来比之前的善谋更加自然。 假面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白玉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十分忌讳自己的真容被人瞧见。 在意识到不对后,分明连挪动一下都困难的人,竟如有神助般一个利落地翻身就把脸朝下给藏了起来。 然后他便开始装死,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