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封信。“ 说着话,善谋从怀中掏出了封信拿给那少年心腹,再有心腹送到闻焉手上, “老夫想以这信上所言向你买两条命,还请姑娘高抬贵手,容老夫所求。” 信封内只有薄薄一张信纸,闻焉展开后外人从旁看也只能看见短短的几句话。 但具体里面写了什么,则无从知晓。 纵然在场人好奇得不行,然而闻焉显然没有公布信上内容的意思。 她眼睛慢慢扫过信上的内容,神情渐渐有了些不一样。 显然这信上写的,也让她有些意外。 闻焉的确意外。 她是没想到,此人会将他们离开西江城后发生的事查的这么细。 虽只是寥寥几句,闻如清兄妹的去向,西江城,颍州,宓阳均在其中,可见其对这些事的了若指掌。 闻焉慢条斯理地收起了信,意味不明地看着善谋。 善谋倒是有着十足的耐心,等着闻焉开口。 “你给我看这些,就不怕我杀了你?” 善谋肯定地说道:“你不会。” 闻焉:“我不会吗?” “姑娘是个聪明人。”善谋说,“你应下老夫,老夫言出必行,定信守承诺,做到信中所说。如此一来,你我各取所需,此事两全其美,各得圆满,岂不比杀了老夫更有价值?” 善谋说着笑了起来,他神情舒缓,稍微浑浊的眼睛通透柔和,那张鹤发童颜的面容更是显得慈眉善目。 看着倒像是个饱经世故,阅历丰富的寻常老翁。 闻焉捏着信纸,瞧着他那模样倒是不讨厌。 何况他说的也没错,两全其美的事,她为何不答应。 颍州,宓阳,西江城,这三个地方她可是很想要啊。 闻焉嘴一弯:“好,我应下了。” 善谋得偿所愿,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他冲闻焉拱手,正正经经地行了一个儒家礼: “如此,老夫在此谢过姑娘了。” 外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二人到底打的什么哑谜。 怎么转眼间就谈妥了? 这老爷子到底用什么打动了她? 众人抓心挠肝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抢过闻焉手里的信,看看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但这也只敢想想。 善谋达成目的,此地又终究不是久留之地,遂再次朝闻焉行礼以后,就唤了一声: “信缮,走吧。” 一直随侍他左右的少年恭敬地应了一声,一老一少便迈步离开。 白玉见此忙就要跟上: “老爷子,等等我。” 只是他人刚没走两步,一柄长刀从天而降,刀尖贴着他的脚尖牢牢钉入地下三寸有余。 白玉吓了一跳,僵着身子扭头看向闻焉缓了缓,才张口嗓音颤抖地问: “你,你这是是何意?” 闻焉:“我让你走了?” 白玉闻言立刻急了:“你刚才明明答应老爷子……” “我答应他什么了?” “你答应他换两条……” 白玉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看向一老一少头也不回地向越过人群向外走去。 老爷子和他那心腹,两条命?! 白玉忽然明白过来,老爷子要救的两条命从来不包括他。 他是一枚弃子! 白玉脑袋嗡一下,整个人都傻了…… 傅长庚与崔岩开始收拾残局。 二人召来官兵,先将剩余的黑衣人通通收押。 许是知道大势已去,这些人并未反抗,乖乖束手就擒。 然而就当他们押着人要离开时,这些黑衣人忽然七窍流血,浑身僵硬,接着一头栽倒在地没了生息。 “蠢货,真以为善谋会把人留给你你们审问?” 白玉又气又恨对着傅长庚和崔岩就是冷嘲热讽。 显然他是将满腔的怨气都对着二人撒了。 谁叫姓闻的,他都惹不起。 崔岩细细查看了那些人,发现这些人牙中藏毒,自己咬破毒药囊自尽而亡的。 他神色凝重对傅长庚摇摇头,示意没有活口。 牙中藏毒听说只有京中那些权贵养的死尸才会如此。 所以这些人…… 崔岩不敢想下去,也知想不得。 他同傅长庚对视一眼,各自明了其中深意。 此事怕是只能点到为止,不能查下去了,否则惹祸上身。 白玉把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眉头紧皱,心里上上下下极为不安。 “把他带下去。” 不等他多想,傅长庚挥手让人将他带走。 而从始至终都没人去揭他面上那张假面。 _ 除了这些人,还有牢中逃走的人需及时抓捕回来。 另外,大牢内的死尸和来不及逃走晕死在里面的都需要处理。 这一大摊的烂摊子,还有的麻烦。 闻家人和浮生自然也不能在住回牢里了。 傅长庚思索片刻后暂时将人安置在了府衙内。 傅长庚和崔岩万分头痛的把事情一一安排下去,个个忙的就不沾地。 因着崔绍远体内的药效还没过,安置他的事便落在了傅诤头上。 因而反倒是先一步去了府衙的闻家几人成了最闲的。 送走连夜被叫起来给他们看病的大夫后,又将仍昏迷不醒的闻父安顿好以后。 眼看着要天亮了,他们也不困,这会儿人还精神着,就是有些饿。 于是寻了个空屋子围着桌坐下吃起了面。 面府衙里的大娘做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碗筷之间发出的轻微碰撞声,便没旁的动静了。 不一会儿面吃完了,几人放下筷子,屋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看我做什么?” 闻焉当下茶杯,看向闻和宁。 闻和宁对上她的目光,嘴一咧冲闻焉笑: “多谢三姐姐今日又救我们一命。” 闻焉放松了身子,连声音里都泛着股懒劲儿:“有事就说。” 听出她此时应当心情不错,闻和宁连忙抓住机会,问出了一直好奇的事: “三姐姐,那老爷子给你的那份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你怎么就答应他了?”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闻焉见此也不瞒着,她掏出了那封信摆在桌上,口中说道: “他用你大哥,二姐姐的命和颍州,西江城及宓阳三地跟我买区区两条命,我为何不答应?” 此言一出,陆氏立刻抓起桌上的信纸,细细看了起来。 闻和宁兄妹也伸长了脖子,眼睛黏在了信纸上。 上面的内容不多,只堪堪写清楚了闻如清跟闻如许的近况与兄妹俩眼下所做之事的一些破绽。 譬如信上写闻如许在渝阳和那位前大理寺卿现颍州左布政使徐鹤分庭抗衡。 “这徐鹤,可真难缠。” 当初吞花传来消息,闻如许在渝阳行事并不顺利。 左布政使徐鹤跟右布政使李觉因杜清霜之死察觉闻如许又造反之意,遂跟他翻脸,局势隐隐有不利走向。 没想到这么些日子过去,徐鹤还没有解决。 不过徐鹤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闻如许人再聪明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完全收服他。 况且,徐鹤明知他有反意却不上表朝廷瞒下此事,这内里定有外人不知晓的原因。 换言之,闻如许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已经达成目的了。 只是如信中所言,徐鹤看似妥协的背后实则是孤立无援,无人可依,毕竟闻如许手上有颍州的兵权。 可一旦有人予他助力,徐鹤还会不会维持现状很难说。 而比起闻如许,闻如清在宓阳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 宓阳虽不大,情况却十分复杂。 当地宗族势力盘更错节极其排外,又有精明的富商把持一方,更别说薛国公在此地的部署。 所以想要在宓阳找到薛国公藏起来的铁矿和私铸军器的所在简直难如登天。 可闻如清却有条不紊地理顺了这团乱麻。 她用最擅长的经商之道,先是在宓阳的富商圈中打开了路子,再用钱开道同当地望族交好。 在信中,此时她已经快要摸到铁矿那边的门路了,可以说形势一片大好。 可一旦有人把闻如清的身份捅破,届时她怕是有来无回。 寥寥几行字闻和宁是越看越心惊: “这老爷子年岁已经八十多了,瞧那样子都能活成人瑞了,他不好好颐养天年,还掺和这些事干嘛?” 因着善谋和白玉的出现,闻和宁今晚拿回行礼的第一件就是翻出了负雪写的那本册子,将这两人的那页细细读了。 当看到善谋的年纪时,他着实惊了一跳。 “三姐姐就这么放他回去行吗?” 闻和宁担忧地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