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人,论官位,本官在你之上,论年纪,本官年长于你,不客气地说,本官的岁数都能当你爹了。 你虽是武将出身,但也是读过书的,这些年在官场上也混了不少时间。 怎么曹大人这是越过越回去,连长幼尊卑都分不清了?张口就胡言乱语。 说本官包庇钦犯,你可有证据?” 文人的一张嘴,素来利得狠,骂人不带脏字,却又把人骂得狗血喷头。 偏偏这些话浅显易懂,曹绪每个字都听懂了。 正因听懂了,他此时一张脸,青红交错,显然被气得不轻。 “傅大人……” 他刚一张嘴,可话头又被被傅长庚给抢断了, “曹大人和穆观,一个是外臣武将,一个是内廷太监,拿的却是吏部的官牌,来我燕州办事差。 敢问曹大人这办的到底是内廷的事,还是吏部的事?” 曹绪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看着傅长庚,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傅大人的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 “曹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官有哪句话说错了?” 傅长庚道, “你们三番四次强闯大牢,目无法纪,如今当真好意思来质问本官,实在可笑。” 曹绪说不过傅长庚也不跟他纠缠,他问 “说到底,傅大人是不打算把人交出来了?” 傅长庚冷笑: “曹绪,要想把人带走,就先说说你究竟是奉谁的令来燕州的?” 曹绪:“……” 二人之间针锋相对,早不见一开始的好声好气。 安静看了半天戏的闻焉,在气氛一度紧绷到极致,眼看双方都快要动刀时,忽然开口: “好了。” 她一出声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闻焉原是盘膝坐下地上的,说话间,她的手抓住了手上和脚上沉重的镣铐。 她眼睛盯着外面的人,手微一用力。 啪一声,铁链应声断成两截。 拇指粗细,精铁锻造的铁链,刀斧都砍不断,在她手上却脆弱地像一张纸一样。 轻而易举就成了两半。 在场人见此情形,蓦地瞪大眼睛惊愕万分,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还不等他们想清楚,闻焉已经从地上起身走到近前。 即便她依然还在牢房内,可随着她人靠近靠近,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涌上心头。 曹绪带来的人齐刷刷拔出长刀对准闻焉。 牢房门还锁着,但很快闻焉就以同样的方式扯断了牢房门上挂着的锁。 昏暗的大牢内鸦雀无声,不管是傅长庚曹绪等人,还是其他牢房内关着的囚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闻焉弄断锁,推开门正大光明地推门出去。 她在门口停顿一瞬,随后转身面向曹绪。 曹绪虽猜测闻焉厉害,只是没想到她能做到这种程度。 四目相对,曹绪眼神几经变换,最终通通都压了下去。 闻焉略微出手就震住了所有人,曹绪更是如临大敌,他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听他令行事,提着刀慢慢地呈包围状,向她靠近,企图先封住她的退路。 闻焉被拦住去路,平静地对他们说:“不想死就滚。” 曹绪站在众人身后,越过重重人影审视着他,须臾当面沉如水道: “狂妄。” 闻焉低头笑了一下,温柔又稀松平常道: “今日我便教你一个道理,我狂是因我有本事。” 话落,她身体猛地从原地消失,朝曹绪欺身而上。 至于那些非要来拦她的废物们,闻焉甚至没怎么出手,他们便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顿时人仰马翻。 闻焉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他的目标是曹绪。 眼见二人就要短刀相接,电光火石间,傅长庚大喊道: “不能杀!” 此时闻焉已经出现在曹绪跟前,抬手一掌击向他的心口。 这一掌足以要他的命。 曹绪武功平平远比不上半闲斋出来的那些高手,只是求生的可能让他在闻焉出手的瞬间,横刀拦了一下。 闻焉动作没有凝滞,只是中途手腕折了一下,待众人眼睛跟上她的动作时,曹绪手上的长刀已经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他也被一掌拍飞狠狠撞到一旁牢房的木栅栏上。 大力撞击下,栅栏拦腰折断,曹绪砸在牢房内,里面的囚犯慌乱躲到一边去。 因傅长庚的话,闻焉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 曹绪保住一命。 他捂着胸口,口中呕出大口大口的血。 他抬眼看向闻焉,目眦欲裂。 闻焉迈脚正要向他走去。 “他不能杀。” 傅长庚一个闪身挡在闻焉前面,急急说道。 死一个内宫太监不要紧,可曹绪是正儿八经地京官,绝不能死在这。 闻焉眼睛移到傅长庚脸上,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是收手了。 她对傅长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而后转身走回了牢房中,拉开门,走进去又把没有锁的门好好地关上,自己重新坐回看原来的位置。 就像她从来没有出过这道门一样。 静了一瞬,片刻崔岩眉毛一压,呵斥道: “还不快走。” 曹绪带来的人如梦初醒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钻进牢房中架起吐血不止的曹绪急急离开。 _ 曹绪走后,傅长庚又才踱步走到牢房前。 锁已经没了,这叫牢房于里面的人家说形同虚设。 思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傅长庚惊疑不定地看着闻焉,终于明白了一些事。 “你们是故意被抓?” 闻焉能轻而易举地破坏镣铐和牢房大锁,这般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他们轻易抓到。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她是故意被他们抓到的。 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傅长庚心里涌起强烈地不安。 闻焉不耐于解释这些,闻和宁清楚他三姐姐的性子,于是他自然而然地起身见礼,接过话头: “傅大人。” 傅长庚的视线在闻焉身上又停留了会儿,才落到闻和宁身上。 闻和宁耷拉下肩,眉头轻蹙口齿清晰地说道: “我爹自从蒙冤求告无门,我们从西江城一路被追杀,几番险些丧命,我大哥和二姐他们……” 说到这闻和宁垂眼,面露悲痛之色,随后他继续道, “来燕州之后,我爹说,傅大人廉政清明,明察秋毫,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帮我们一把,也唯有傅大人了。” 傅长庚:“……” “我帮不了你们。” 不论闻父之前究竟是不是冤枉的,可打从他私逃开始,他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没有罪也有罪了。 傅长庚自认没有那么清高,为了傅氏一族着想,他也并不想掺和进这些事中。 他帮不了闻父。 他看着闻和宁,对他,也对闻父和闻家所有人道, “你们找错人了。” “傅伯伯不是已经帮了吗?” 静了一瞬,闻长宁突然打破沉寂,细声细气地说道, “您刚帮我们赶走恶人。 闻长宁端得一派天真,她惯会撒娇卖痴那套,如今对着傅长庚也能信手拈来。 傅长庚倏地转眸,目光锋锐,毫不留情地说道: “本官同你非亲非故,姑娘莫要乱喊。” 闻长宁被当众呵斥恍若未觉,她面露无辜小声道: “傅伯伯跟爹是旧交,我是小辈叫您一声伯伯不算乱叫。” 傅长庚见她一脸认真,摆明了一副要跟他攀关系的样子,傅长庚眉头一一拧。 一个小姑娘怎得这般没脸没皮? 他正要说话,闻和宁却眼疾嘴快,先一步出来告罪: “大人恕罪,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有分寸,冒犯大人了。” “长宁还不快跟傅大人赔罪。” 闻长宁扁扁嘴:“傅伯……傅大人,长宁知错了。” 兄妹俩一唱一和,倒是堵得傅长庚险些没话说了。 片刻,他冷哼一声: “倒是好赖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说罢又将矛头指向闻父: “你养出的儿女,却是个个都厉害。” 哪像他家的傻小子,被人耍的团团转。 一想起这个,他又不自觉看向闻焉。 哪知闻焉也正瞧他,似笑非笑。 傅长庚眼皮一跳,有几分仓惶地挪开视线。 闻父忽地起身走到牢房中众人前面。将傅长庚的目光彻底挡住。 “傅大人。” 他拱手行礼,素来挺得笔直的腰弯了下去,语气沉重字句清晰道, “罪臣当初,抗旨非出自本意,一切实乃迫不得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